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一点没生气,也没觉得被冒犯。“那就改天再喝,心里留个念想也不错。”
大家更觉得奇怪了,张诚说话的口气忽然沧桑了不少,而且节奏竟然能和唐家老太太对上。
唐玉凤微微点头,“张书记别见怪。主要是老身已经几十年没见过像你这样身负法根的人了。”
“张书记可能不知道,道家修行讲究法根,也就是阴阳之理。天地万物相合,要返璞归真,致虚极,守静笃,一切从自然中衍生。”
商酉易也不敢插话了。唐家老太太难得亲自露面,肯定有原因。
他自己上次见到这位“老神仙”,还是大年初一来拜年的时候。
张诚听得很认真,没有半点不耐烦,更没摆县委书记的架子。老太太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本来每年农历七月十五,老身只需要祭地官,为人赦罪就够了。
但今年不一样,今天老身还要祭水官,为人消灾,为津门港祈福。所以今天这古井的水,不能动,不能喝,得先拜。”
张诚抬起左手摸了摸鼻子,“老人家有这份替百姓祈福消灾的心,很难得,让人敬佩。不过我记得,水官解厄是在下元节,也就是农历十月十五。您今天祭水官……是另有说法?”
唐老太太眼里瞬间掠过一丝光亮。
“张书记果然有大智慧,博古通今。只是唐李庄这里自古不同,祭祀水官每年可分三次。今天,正是今年头一回。”
张诚没再多说,只是接着问了句:“那商氏和唐氏祠堂里的两口古井,今天也不适合取水,对吧?”
老太太眼神深不见底,点了点头说道:“好了,老身知道张书记公事忙,就不多耽搁了。等恶龙退了,百姓安生了,老身亲自下厨请你。”
说完转身就回丹房了,那架势还真有点飘然出尘的味道。在场的人都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唐彪也赶紧调整好状态,但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张书记别见怪,我真不知道母亲今天要祭水官,实在不好意思。”
张诚倒是挺有风度地笑了笑道:“没事,咱们国家尊重不同信仰,只要爱国、向善、合法合理,我们都支持。不过没想到你母亲也是本村人?”
唐家老太太这么突然一出现,完全打乱了唐彪的计划,也打乱了张诚的计划。
他本来打算从唐李庄最有名的三口古井里取水样,送到第一医院去化验,他高度怀疑唐李庄的地下水有问题。
“是的。唐李庄原本范围很大,占了现在朱角镇差不多三分之二的面积,后来才慢慢缩到如今这样。
母亲的老家就在现在朱角镇的银角桥旁边,属于西街,地势低,眼看就要被淹了,所以我这几天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唐彪介绍得很详细,没耍什么心眼。
张诚眼睛一亮,说道:“银角桥旁边是不是有个很老的四合院?商乐季正带人在那儿守着,应该还能撑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