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水那边的工作我已经交接完,突然多出几天空闲,正好在陆港歇歇,不然咱俩还真碰不上。”
张诚给了他这份信任,不管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算计,他都得还这个人情。
他挺欣赏眼前这年轻人身上的那股劲儿,不像很多官员那么油滑,反倒有点实在,敢担事。
当然,到现在为止,他还谈不上喜欢张诚,更算不上一路人。
他现在故意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透出来,不也是想探探张诚,以及他背后的黄盈的底吗?
张诚放下筷子,左手摸了摸鼻子,说道:“方书记大概把你当作他在津门的接班人了。只不过现在他自己的前途也变得不明朗,所以你这边的情况也跟着复杂起来。”
马霖眼睛一亮,但语气还是稳的,“那你觉得,张诚,方书记和我接下来会怎样?没事,不好说可以不说。”
张诚却接得直接,说道:“我只知道南河省委要添两个常委了。等这件大事落定,才会轮到稳住中州和津门。恐怕得等到那时候,才能真正见分晓。”
马霖毕竟是老江湖,一听就懂了,“明白了。看来全省上下抓经济这盘大棋还得下很多年,岳副省长肩上的担子又重了,说起来,该恭喜你才对。你在津门市搞经济改革,上面确实需要一个有力的市委书记支持。”
张诚提起这事,倒不是为了泄露什么,而是另有打算,“我之前去津门找过方志华书记,跟他聊了商青一体化经济圈的事,互相合作,各取所需。”
这事马霖确实没想到,愣了下,没马上接话,而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津门港和青越两县的位置,说道:
“所以你才拼了命要打通商北快速路对吧?从长远看,这条路非修不可,再难也得做。但从当一任官的角度看,太冒险了,搞不好就是身败名裂,什么都落不着。”
张诚又笑道:“马哥经验丰富,看得明白。开工之前,我确实小瞧了这条穿过五郎山的快速路有多难。
试钻探之后接连碰壁,幸亏请来了杜子文这位建筑界的泰斗坐镇,才勉强稳住局面。现在老爷子正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搞技术攻关。”
“当官一任,造福一方,这话听着容易,做起来绊脚石太多。
一个任期就那么点时间,每个干部都得按这个周期来规划,短期内要出成绩,要让上头满意,还得让老百姓真心觉得得到实惠,这样一个政策、一个项目,才有可能推得动。”
“可另一方面,上面的条条框框也越来越多。规矩本身是好的,但到了下面执行,往往就变成从严从重,结果就成了。
做得多错得多,做得少错得少,不做不错。这么一来,真正还想干点实事的人,还能剩下几个?”
马霖也点头,“其实上面定的规矩没错,问题就出在执行的时候走了样。这种事我每年都得开上十几回会反复讲,强调必须老老实实、一点不差地按规矩办。”
“搞得底下有些干部偷偷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我马婆婆。
他们就是觉得我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弄得他们不自在,没法糊弄日子了。
但说实在的,县委书记比起市长来,手里的权可能更实、更广。
你得把这点用好,该拍板时就得拍板,该商量时再商量,所以我们的制度才叫民主集中制嘛。光一个人说了算,或者光让大家七嘴八舌,都不对,都容易跑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