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易华何等精明，一听就明白了老爷子的用心，迅速定了定神，叫花房外的一名巡查组组员进来。他们外出执行任务，按规定至少两人同行。

手机开始录像，张诚直接开口：“我是中州市津门市县委书记张诚。中州市委常委、秘书长张元华出国之前，到九京城找过我……”

“最后，中北军区装备部副部长李宏和，当初是我介绍给白孟德书记的。李宏和今天下午一点已经主动去中北军区督查处自首了。在这之前，我拿到了一部分他的口供，现在一起交上来。”

前后也就一刻钟，可张诚说的每件事都让人心惊。

尤其是听到李宏和已经自首，连证词都拿到了，连见惯大风大浪的宁易华都心里一震。

坐到宁易华这个位置，他当然明白这里面牵扯多深，更清楚得有多大能量才能办成这样的事。

手机录像关了，张诚站起来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攀，全是公事公办。

见他走了，荀茴生马上赶人说道：“行了，你也忙，回去吧。”

宁易华忍不住笑出来，笑得有点无奈道：“姑父啊姑父，昨晚电话里还说身体不舒服、想我了，害我急急忙忙赶过来，结果就是拿我当工具人用是吧？”

荀茴生可不顺着他说道：“怎么，刚才听到的那些消息，不比你整天窝在高级酒店里查来的有用？孩子，不管是做人做事，还是查办干部，你都得多出去走走、看看、问问。

别手里拿着尚方宝剑，自己倒成了井底之蛙。老待在审查室里，能听到几句真话？”

几句话说得宁易华脸发红。他没法反驳。虽然他不算井底之蛙，可最近确实出门越来越少，这样下去确实危险。

于是他老实道歉：“谢谢老领导指点，我记住了，回去就改。”

荀茴生慢慢站起来，望着花房门口的方向：“你们手里的权力太大了，手起刀落，多少干部前途就没了。

可你们办完案拍拍屁股走了，留给地方的却是一堆烂摊子。办案不能只到这儿，既要公平公正，也得和地方一起，尽量把后续损失降到最低。”

宁易华点点头说道：“等这事办完，我搬来花房陪您住几天行不？多跟在您身边，也好多受点熏陶。”

荀茴生却不吃这套说道：“别光说好听的。你们几个小的加起来，还没一个外人给我打得多。那小子别说逢年过节，平时有点什么好吃的都惦记着我这老头子。”

宁易华皱了皱眉，鼓起勇气问道：“姑父，你真觉得张诚这几年接近您，没别的目的？”

荀茴生冷笑道：“我管人管了一辈子，忠的奸的，一眼就看得出来。何况遇上肯干活、不怕权贵的年轻人，我主动扶一把、送一程，怎么了？”

“忘了你自己当年怎么留在九京城的？还不是我亲自去找了你们大领导？因为我知道，你小子从小就是这块料，放到地方反而浪费。”

宁易华又被怼得没话说。别的不提，老爷子看人的眼光确实没得说，从在职到退休几十年，从来没看走眼过。

但他心里还是看不上张诚，总觉得这年轻人哪儿不对味，说不上来是缺了点什么还是多了点什么。

再加上张诚在军队那边关系盘根错节，真要去查他，肯定束手束脚，说不定压根查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