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当着这么多名人、大师、政府官员的面，本来不该说，等于打了他们的脸。但庞淑玉是例外，她说出来，所有人都觉得正常，因为谁都知道，庞淑玉的画只给看得懂的人看。

至于谁能看懂，能跟她心意相通，标准是她自己定的。

武大彬见状淡淡一笑：“人不风流枉少年啊，看来我们都老了。”

庞清河连忙招呼大家进四号房。房间完全是隋代风格，富贵里透着股统一天下的气势，倒不像文帝时期那么朴素，更接近炀帝那种大开大合。

今天这儿本来是吴纪林的主场，没想到刚才不显山不露水的陈布衣，落在后面跟张诚聊得正热乎。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见。

陈布衣还没说够的样子：“张诚，今年十月五郎山云岭的小菊花茶还能有吗？我知道你们津门港最近日子不好过，但说真的，你应该单独注册个商标，我可以把它推广到国内外。”

张诚苦笑：“十月云岭小菊花茶本来产量就少，去年你一个人就要走十分之一，这点量怎么推广？”

陈布衣不以为然：“张诚，你别装糊涂。你告诉我，最顶级的明前龙井又有多少？但龙井这个名字早就传遍全世界了。

云岭小菊花茶走的就是这种高端路线，物以稀为贵。极少的产量正好用来打名气，剩下的七八月茶产量虽然也不大，但保证基本的金字塔供应还是没问题的。”

“陈先生，我们先看看吴院长的新雕塑？”庞清河在旁边小声提醒。

陈布衣大笑，赶紧过去道歉。

“怪我，老友见面一时忘了规矩，吴公别见怪。”

吴纪林倒没生气，反而很宽容说道：“布衣你可千万别讲起规矩来。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守过规矩？天马行空，敢评古论今，那才是陈布衣。”

陈布衣的目光落到庞淑玉身上。她就算安静站着，也好看得让人走神，但只敢远看，不敢有别的念头。

“各位，没发现淑玉今天特意穿了天青色汉服吗？这说明她有惊喜要给大家。”

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到这位大才女身上。

比起她惊人的美貌，有资格见到她的人其实更期待她的才艺，只是没人敢保证她什么时候会露一手。

果然，庞淑玉抬眼看了看在场的人，直接拒绝了：“可惜今天什么也没带。如果各位非要看，大概只能表演个胸口碎大石了，这屋里石头倒是现成的。”

庞淑玉的性格一向这样，飘忽不定，但也挺有意思。

大家都笑起来。张诚却从兜里掏出个天青色的绣袋，拿出一件古朴的黑色陶制乐器，递了过去。

庞淑玉一双美目立刻亮了，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张先生，你真找到这支黑陶古埙了？”

张诚淡淡一笑说道：“碰巧找到的。不如你给大家吹一曲，顺便试试音？”

吴纪林已经不自觉凑到跟前，屏住呼吸仔细看着：“淑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红山女神庙前的黑陶古埙？如果我没猜错，背面应该刻着一只黑色玉猪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