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张诚立刻接了话道:“一个月?想什么呢,你以为主力部队舟桥连是乡镇施工队啊?说留一个月就留一个月,还得白干不收钱是吧?”
曹远脸一热。他没想到张书记会这么较真,印象里这位书记平时挺能开玩笑的。他赶紧道歉道:“对不起张书记,我说话没过脑子,您别往心里去。”
张诚关上车窗前,忽然补了一句说道:“十天。你把最难施工的部分全标清楚,做好计划,剩下的我去协调。记住,预算减半,路必须彻底修好,标准一点都不能降!”
车窗关上,陈望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曹远望着很快没影的哈佛车,有点发愣。
他身后站着交通局排名第四的副局长张达康,这时候才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张达康一开始是跟着乌贵冲前头的,乌贵病倒住院,按理该他顶上去。可张书记直接点名曹远当了临时组长。
起初他很不服,也不怎么配合,但没过多久就被曹远的认真和专业给说服了。
张达康不是没脑子的人。现在的津门港,说好听是“唐岳共治”,说难听点就是张诚说了算。
别看他平时好像容得下岳蓉、岳小生他们提反对意见,可真到了要紧时候,张诚一句话,谁敢不听?
既然人是张书记亲自指的,曹远又确实尊重他,什么事都找他商量,从不拿县委书记压人,这一点,张达康看在眼里,心里是认的。
见哈佛车没影了,他才松了口气,“小远,还是没戏啊。就算9763舟桥连二十四小时不停帮咱们干,也不可能把预算砍掉一半。张书记明明知道行不通,为啥非得逼你?”
曹远咬咬牙,“张哥,你心里清楚,哪是张书记逼我?是上面开始逼张书记了,再这样下去,津门港三个大项目,恐怕就剩下商中公路还能保住。
所以张书记才让咱们提前想办法,不然等上面来审,肯定还是老办法修修补补,预算和往年差不多,那才真完了。”
张达康不是不明白,“可就算这样,咱们也做不到啊。除非,少给征地百姓补点钱,或者补偿款分三五年给,按银行利息算,从第一笔就开始分期付。”
曹远脸色严肃道:“张哥,这真是没别的办法了,但风险太大。万一惹得老百姓闹起来、上访,反而坏事。”
张达康深深看了曹远一眼,“张书记不会逼你犯错。要不先弄个初步方案,找时间去见见张书记,以书记的为人,不会甩手不管的。毕竟你现在也不在交通局,好多事指挥不动。”
在什么位置才能办什么事,张达康这话说得及时。他是怕这年轻人因为被县委书记看重就冲昏头。
曹远当然知道这事难办,其实张达康前几天就暗示过,问他觉得交通局的工作怎么样,他当时回的是“一切听领导安排”。
那当然是句场面话。他对自己的前途原本没什么明确打算,是张诚的出现打破了他平静的日子。
张诚给了他回报家乡的机会,可也让他今后的路多了不少不确定。
论年纪,他和张诚差不多;论级别,就差远了。所以两人想事情的角度和办法根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