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蘅,你是三无人员
岳蘅刚把孩子们安顿好,转身想去山坳下面的木耳村借辆板车,院门外脚步一动,沈屹舟竟去而复返。
他方才走到山脚下,远远看见邮递员老马骑着二八大杠往这边赶。老马不走公社大路,专挑这条崎岖小路上山坳,除了找岳蘅,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心里一紧,当即折了回来。
“岳蘅,你这是要去哪儿?”沈屹舟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身影,眉头微蹙。
“沈队长。”岳蘅定了定神,“邮递员说,海城给我寄了三个大邮包,我正打算去村里借板车拉回来。”
“临江镇太远,山路又陡又滑。”沈屹舟语气平静,目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岳蘅,“三个七八十斤的包裹,你一个女人,别说拉上来,半路遇上别有用心的人,连安全都成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站着的老马,话里有话:“我去帮你取。有我在,路上不管碰见谁,都不敢打这批棉花的主意。”
这话一出,老马脸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他就是那个看了一眼包裹上的“棉花”二字,就动了心思的人。被沈屹舟这一眼扫过来,只觉得后背发毛,手足无措地挠着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岳蘅一看这情形,立刻心领神会。
沈屹舟是在不动声色地敲打老马,也是在替她撑腰。老马这个人看着不坏,实在是棉花不好买,一下子冒出这么大的量惹人眼热。若真把老实人逼急了,反而容易生事。
她当即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沈队长说得是,人心隔肚皮,这深山老林里,确实不得不防。”
岳蘅语气温和,却字字给老马台阶下,“可也不是人人都有坏心思,就像老马大哥,他看见包裹上写着棉花,怕招人眼目,第一时间用防雨绸盖得严严实实,转头就上山来通知我,就怕我一个女人家,拿着这么紧俏的东西出意外。这份好心,我都记在心里。”
老马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点头,声音都带着激动:“对对对!岳蘅同志说得对!俺就是这么想的!俺就是觉得你不容易,一个人带仨娃,可不敢让别人抢了去!俺真没别的心思!”
沈屹舟深深看了岳蘅一眼。
她眼尾轻轻一挑,飞快给他递了个眼神——人稳住了,别吓太狠。
那一眼灵动又狡黠,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默契。
沈屹舟冰冷紧绷的脸色缓缓松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头对着老马微微颔首:“老马为人实在,临江镇人杂,像你这样守本分的不多。”
老马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汗津津一片。
这位沈队长看着年轻,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刚才那一下,比公社书
记训人还吓人。
“那那啥,”老马连忙打圆场,“岳同志,你一个人肯定拉不动,有沈队长帮你取包裹,那是再好不过!”
岳蘅笑盈盈应下,又不忘把人情做足:“老马大哥,之前说好了匀你二斤棉花,你记着,抽空过来拿。”
老马当着沈屹舟的面,哪里还敢提棉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俺刚才就是随口一说,可不能真要你的!”
“不是白给。”
岳蘅轻轻一句话,把事情圆得滴水不漏,“我跟你换。我刚来木耳沟,家里没酱缸,总跟村里大娘借也不是长久之计。你回去装盆自家做的大酱,我用棉花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