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柠眨巴着眼睛歪了歪脑袋:“真的假的,问问一野不就知道了吗?”
朱明凯从后排接回薯片,也加入了讨论。
朱明凯扯了扯裴一野的书道:“喂,柠姐问你呢,少管所晚上熄灯不?”
裴一野没有搭理他,只是凉凉地瞟了他一眼,把书拉了回来。
季柠眨眨眼,满脸天真的好奇:“一野,少管所里那么多危险的人,肯定很可怕吧?听说男的呆久了都不太正常,经常那什么你有没有被人欺负过呀?”
裴一野捏着笔的指骨猛地收紧,胃里一阵翻滚。
没得到回答,季柠也不急。
她托着腮,语气还是软软的、甜甜的,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你长这么好看,真的没人对你动过心思吗?”
季柠脸上笑意不减,温柔地说着话。
可在裴一野的脑海中,那些污秽的、恶心的画面蜂拥而来。
朱明凯皱眉,“啧啧”两声,对闻瑶道:“难怪平日看他就一副小白脸的模样,说不定还真是。”
闻瑶一副了然的模样:“我昨天刷到的那个视频里就说他们有的监狱八人一个牢房,有的四人一个牢房,洗漱都在牢房里,有的人还用牙刷寻欢作乐。”
季柠无视裴一野越发苍白的脸色,俏皮的声音还在耳边继续:“一野,你们那里不会也玩的那么花吧。你说,他们会趁你睡觉的时候偷偷”
“哐——!”
裴一野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一倒。
他推开快贴上来的季柠,踉跄着朝后门冲过去。
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他扑到垃圾桶边,蹲下来,干呕。
季柠在座位上说话的内容,早就引得前后排的同学纷纷竖起了耳朵。
比起做卷子,大家更热衷于吃瓜。
此时他们看到裴一野趴着干呕,都在偷偷议论着。
“我靠,他不会真的在监狱里面被人那啥了吧?”
“我去,那你们说他是一还是零啊?”
“肯定是0呀!你想想看监狱里面那些膀大腰粗的人,他裴一野就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那张脸”
季柠做了美甲的长指捋了捋自己的卷发,唇畔勾起一丝笑意。
裴一野就是下贱。
只有让他回忆起最痛苦的遭遇,才能摆清自己的位置。
他一个野种凭什么看不上她季柠?
他一个坐过牢的,身上背负着污点的人,有什么资格对她挑三拣四?
季柠眉眼弯弯,舔了舔掌心的伤口,手腕上四五串手串晃荡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就是要让裴一野被所有人嫌弃,让班里的同学都嫌弃远离他。
之后,裴一野的身边就只有她季柠一个人。
裴一野也只会被她一个人关心,得到她一个人的怜悯。
季柠要看着那根硬骨头,跪在她的脚边,当一只乖乖替她舔鞋的哈巴狗。
裴一野浑身无力,一只手死死扣在墙上,指甲盖都快翻过来了,才组织自己整个人瘫软下去。
那些吃了半年药才压下去的东西,那些他拼了命想忘记的噩梦,此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回来。
“哟,来新人了。”
“哥哥罩着你。”
“敢推老子,把他给我抓住,往死里奏。”
牢房里叫骂声,打斗声接连不断。
喉头涌上的鲜血,被人钳制住无法动弹的绝望,狱卒的赶来的脚步声,肋骨断裂的痛。
猛然间,一只手又攀上了他的肩头。
宽大的,属于男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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