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野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呼吸停了,血液停了,脑子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再多安慰的语都不如这一个拥抱。
他有多年没被人抱过了?
从进少管所后?
不。
从他野种身份暴露后,就再也没有人抱过他了。
人们避开他,议论他,用眼神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没有人给过他一个拥抱。
没有人。
可现在,有一个人,知道了一切,知道他砍下母亲头颅的那个夜晚,知道那颗头滚落在地上时睁着的眼睛,知道他曾经多么绝望、多么疯、多么脏。
然后她抱住了他。
轻轻的。
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少女身上有淡淡的玫瑰香,从她颈间、发间、衣领间漫出来,把他整个人裹住。
这是他这辈子闻过最干净的味道。
裴一野抬起手。
裴一野抬起手。
起初只是轻轻搭在她背上,像怕弄坏什么易碎的东西。
下一秒,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头埋进她的颈窝。
抱得很紧。
紧到孟茜有点喘不过气,孟茜刚想说话,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埋在她颈窝的那个人,在发抖。
轻微的、压抑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颤抖。
像一只流浪了太久、终于找到屋檐的野狗,在门口蜷成一团,不敢进门,又舍不得离开。
裴一野知道自己在抱什么。
不是一具温热的身体,而是他的全世界。
他紧紧地抱着,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这样这束光就永远属于他,不会离开他了。
这道伤疤,腐烂也好,化脓也好,他没打算展示给任何人。
可她是孟茜。
所以她问,他就说了。
无论她是更了解他,或是更同情他,总之他要她进入他的世界。
他还是这么自私,卑劣。
裴一野低着头,汲取着孟茜身上的温暖,恨不能将她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样她就能永远属于他,陪着他了。
几分钟后,裴一野终于恋恋不舍地松了手。
裴一野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上晚自习吧。”
现在赶回去还能上两节晚自习。
孟茜原本想多陪陪裴一野的,但是对方坚持自己已经没事了。
“不准偷懒,周三就是分班考了,回教室好好学。”裴一野拎着孟茜的衣领,将她带回学校。
“裴一野!”校门口走出来一个板寸头脸蛋圆圆的少年。
林达看到裴一野眼睛都亮了。
“裴一野,你就是裴一野!”林达跑到裴一野的身边。
林达也是高三的,但他之前只知道12班有一个少管所出来的同学,不知道他叫什么。
今天视频在学校发酵,林达也刷到了,而且下面还有许多关于裴一野的信息。
有的同学还截图了媒体多年前的报道“一代天才少年的陨落。”
他看着裴一野之前的光辉战绩,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当年协助裴警官破获江城最大拐卖案的那个孩子。
当时裴一野是那伙人手底下的人,帮他们看管小孩。
林达当时哭闹着不配合,那伙人好几天没给他饭吃。
是裴一野悄悄扔给了他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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