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掩饰过去：“废物！一群废物！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都陪葬！”
太医们磕头如捣蒜。
晋王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偏殿。那里，三位辅政大臣已经在等候。
左相李崇文，六十多岁，须发皆白，是文官之首。兵部尚书王琰，五十来岁，掌管兵权。太傅张雍，最年轻，刚过四十，却是永嘉帝最信任的老师。
“三位大人。”晋王拱手，“陛下病重，国事不可一日无主。依本王之见，当请太子监国，我等辅政。”
李崇文和王琰对视一眼，都点头：“王爷所极是。”
只有张雍沉默。
“张太傅有何高见？”晋王眯起眼。
张雍缓缓道：“太子年幼，尚不满十岁。此时监国，恐难服众。依臣之见，当请太后垂帘，我等辅政，待太子成年再亲政。”
“太后？”晋王冷笑，“太后久居深宫，不通政事，如何垂帘？”
“那也比”张雍顿了顿，“比某些人监国，要名正顺。”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殿内气氛骤然紧张。
“张雍！”王琰喝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雍平静道，“只是按祖制，亲王不得监国。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难道王爷要破祖制？”
晋王盯着张雍，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但他很快笑了：“太傅说得对，是本王考虑不周。那就按太傅说的，请太后垂帘。不过”
他话锋一转：“太后毕竟年事已高，具体政务，还得我们四人商议着办。李相、王尚书，你们说呢？”
李崇文和王琰连忙附和：“王爷所极是。”
张雍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争不过了。他只能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当夜，太后下旨：太子年幼，由太后垂帘听政，晋王、李相、王尚书、张太傅四人辅政。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明眼人都知道，太后不过是个摆设，真正掌权的，是晋王。
张雍回到府中，长叹一声。管家低声道：“老爷，晋王府派人送来一封信。”
信很简单：江南的案子，已经压下了。但若张雍不识相，随时可以再翻出来。
张雍将信烧掉，对管家道：“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大同。”
“老爷，现在去大同？那可是”
“正是因为是险地，才要去。”张雍眼中闪着光，“我倒要看看，那个陈阳，到底是何方神圣。”
“正是因为是险地，才要去。”张雍眼中闪着光，“我倒要看看，那个陈阳，到底是何方神圣。”
同一夜，晋王府。
晋王心情大好，设宴款待李崇文和王琰。酒过三巡，他忽然道：“两位大人，如今朝局已定，但有一个人，不得不除。”
“王爷说的是”
“陈阳。”晋王放下酒杯，“此人拥兵自重，占据大同，已成心腹大患。我欲发兵讨伐，但需要朝廷名义。”
李崇文沉吟：“王爷想给他安个什么罪名？”
“谋逆。”晋王冷冷道，“就说他勾结蛮族，意图造反。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国贼！”
王琰有些犹豫：“可陈阳刚在雁门关击退蛮族，说他勾结蛮族，怕是难以服众。”
“那又如何？”晋王冷笑，“成王败寇，历史是胜利者写的。只要他死了，说什么都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李崇文点头，“明日臣就拟旨，削去陈阳所有官职，定为叛逆，发兵讨伐。”
“还有杨业、刘振武，以及所有跟随陈阳的将领，一律定为从犯，株连九族！”
“是。”
宴席散后，晋王独自来到书房。他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朝中所有可能反对他的官员名单。
名单很长，足有上百人。晋王提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
“第一个，张雍。”他喃喃道，“不听话的狗，留着何用？”
窗外，雪越下越大。京城的冬夜，冷得刺骨。
而千里之外的大同，陈阳正在看着老李送回的情报。
送子庙的密道出口已经找到，守卫有三十人，分两班轮值。晋王世子每日午后会去庙里上香，为父王祈福——这是晋王妃定下的规矩，已经坚持了三年。
“好。”陈阳眼中闪过锐光，“三日后动手。”
“统领，抓到世子后，怎么处置？”阿成问。
“不伤他性命。”陈阳道，“用他换我族人的安全。另外晋王府的库房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
阿成眼睛一亮：“您是说”
“既然去了，总不能空手而归。”陈阳微微一笑，“晋王抢我粮草，我拿他金银，很公平。”
众将都笑了。这段时间的压抑，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
“不过要记住。”陈阳正色道，“咱们只拿该拿的，不伤无辜，不扰百姓。咱们是清君侧，不是土匪。”
“明白！”
三日后，太原送子庙。
晋王世子赵弘在侍卫簇拥下走进大殿。他今年十八岁，生得俊秀，但眉宇间有股骄纵之气——毕竟是晋王独子，从小娇生惯养。
上完香，赵弘正要离开，忽然殿内烛火齐灭！
“怎么回事？！”侍卫长惊呼。
黑暗中，传来几声闷哼。等侍卫们重新点亮烛火时，世子已经不见了，地上躺着几个昏迷的侍卫。
“世子！世子不见了！”
送子庙乱成一团。而此刻，密道中，赵弘被堵着嘴，捆得结结实实，正被几个黑衣人快速带往城外。
半个时辰后，晋王府。
“废物！都是废物！”晋王妃摔碎了最喜欢的玉如意，“光天化日之下，世子被人掳走！你们这些侍卫是干什么吃的？！”
侍卫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王妃息怒，贼人贼人是从密道进来的，我们”
“密道？”晋王妃脸色一变，“王府密道，外人如何知道？”
她忽然想到什么，颤抖着问：“贼人可留下什么话？”
“有。”侍卫长递上一封信，“贼人说若要世子平安，就放了陈家所有族人，并备黄金十万两，三日后在城外交换。”
晋王妃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而此刻，大同城楼上，陈阳望着南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从赵弘身上搜出来的，晋王府的传家宝。
“游戏开始了。”他喃喃道，“晋王，该你出招了。”
雪还在下，覆盖了北疆大地。
但所有人都知道，雪化之时，就是血战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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