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到阿成的传信后，不放心，亲自带了一千轻骑赶来。刚到就看见林中异象，立刻张弓搭箭。
“陈阳？！”桑吉又惊又怒。
陈阳策马上前，冷冷看着满地伤员：“桑吉王子，好大的威风。对自己人也下这么重的手？”
“关你什么事！”桑吉咬牙拔出手上的箭，“这是我巫族内务！”
“现在关我的事了。”陈阳下马，走到阿成身边查看伤势，“你的人伤了我的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乌木上前一步：“陈将军，此事是巫族不对。老朽代桑吉赔罪，还望将军高抬贵手。”
陈阳看向乌木：“你是？”
“巫族大长老，乌木。”
“大长老明事理。”陈阳点头，“我可以放过桑吉，但他必须解了这些人的血咒。”
乌木看向桑吉：“解咒。”
“我不解！”桑吉吼道，“有本事杀了我！”
陈阳眼神一冷，抬手又是一箭。这一箭射穿了桑吉另一只手，将他钉在树上。
“解，还是不解？”
桑吉痛得浑身颤抖，终于怕了：“我解我解”
他念动咒语，血丝从众人体内抽出，回到他身上。但血祭之术的反噬已经开始，他每抽回一根血丝，就衰老一分。等所有血丝抽完，原本三十来岁的桑吉，已经变成了五六十岁的模样，头发全白，满脸皱纹。
“自作孽。”乌木摇头。
陈阳不再理会桑吉，走到阿依娜面前：“王女，没事吧？”
阿依娜摇头，看着兄长衰老的模样，眼中含泪：“陈将军，能否饶他一命？”
陈阳沉默片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伤了我这么多人，必须付出代价。”
“我愿代他受过！”阿依娜跪下，“哥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巫族。虽然他走错了路，但初衷是好的。请将军给他一条生路。”
陈阳看着阿依娜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衰老的桑吉，终于点头：“好，看在王女的面上，我不杀他。但他不能再留在中原。大长老，带他回十万大山，永世不得踏出一步。”
乌木躬身：“多谢将军。”
他又看向阿依娜：“王女，你”
“我留下。”阿依娜坚定道，“我要亲眼看到这场战争结束。我要知道，我选择的路，对不对。”
乌木叹息：“也罢。阿依娜，从今日起，你就是巫族族长。希望你能带领巫族，走上正道。”
乌木叹息：“也罢。阿依娜，从今日起，你就是巫族族长。希望你能带领巫族，走上正道。”
他取出族长骨牌，郑重交给阿依娜。然后带着桑吉和残存的巫族勇士，缓缓退入山林，消失不见。
林中只剩下陈阳的人和阿依娜主仆三人。
“王女，不，族长。”陈阳拱手，“多谢你多次相助。陈某欠你一个人情。”
阿依娜摇头：“将军不欠我什么。是我巫族欠中原百姓一个道歉。我哥哥助蛮族屠城，这笔债，我会慢慢还。”
“那今后有何打算？”
“我想留在将军军中。”阿依娜认真道，“我懂巫术，也懂医术，可以帮忙救治伤员。而且我知道晋王很多秘密，或许对将军有用。”
陈阳沉吟。留下阿依娜，有利有弊。利是她确实能帮上忙，弊是军中可能有人会反对——毕竟她是巫族。
但看着阿依娜真诚的眼神，陈阳最终点头：“好。不过军中有军中的规矩，你要遵守。”
“一定。”
处理完伤员，队伍返回大同。阿成的伤最重，血咒虽然解了，但阴寒之气已经侵入经脉，需要慢慢调理。
路上，陈阳问阿依娜：“你说知道晋王的秘密，是什么？”
阿依娜低声道：“晋王在江南有十三处秘密产业，包括钱庄、盐场、矿山，每年收入超过百万两。这些钱，他都用来养私兵、收买官员。”
“具体位置知道吗？”
“知道七处。”阿依娜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这是我偷偷抄录的账册副本。”
陈阳接过，仔细查看。账册上详细记录了晋王在江南的产业位置、负责人、年收入，甚至还有贿赂官员的名单和金额。
这是扳倒晋王的重磅证据！
“王女，这份账册，价值连城。”陈阳郑重道，“陈某代天下百姓，谢过王女。”
阿依娜苦笑：“这本就是我巫族赎罪的一部分。只希望只希望将军将来得势，能给我巫族一块安身之地。”
“陈某承诺过的事，绝不食。”
回到大同时，已是傍晚。城门口，杨业、郭威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陈将军！”杨业迎上来，“山西总兵周武，率三万大军，已到城外五十里！明日必来攻城！”
陈阳眼神一凝：“来得正好。传令全军，备战！”
大同攻防战，一触即发。
而此刻的太原，晋王妃正看着手中的密信，脸色阴沉。
信是江南来的，说十三处产业中，有七处的账册被人盗抄。盗抄者，疑似巫族。
“阿依娜”晋王妃咬牙切齿，“传令，悬赏十万两，取阿依娜人头！”
“王妃，巫族那边”
“巫族？”晋王妃冷笑，“乌木带着桑吉回十万大山了，现在的巫族，是阿依娜说了算。但她既然选择帮陈阳，就是巫族的叛徒！传令江湖，谁能杀了阿依娜，赏金二十万两！”
“是！”
夜色中，一道道追杀令从太原发出。阿依娜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江湖。
而她本人，此刻正站在大同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神色平静。
“怕吗？”陈阳走到她身边。
“有点。”阿依娜诚实道，“但更多的是解脱。我终于不用再活在哥哥的阴影下了。”
“你会成为很好的族长。”
“希望吧。”阿依娜转头看着陈阳，“将军，这一战，能赢吗？”
陈阳望向远方，那里，周武的三万大军正在安营扎寨。
“必须赢。”他缓缓道，“输了，你我，还有这大同城里所有人，都得死。”
但赢，谈何容易？
周武是名将，山西兵是精锐。而大同城里，虽有四万大军，但一半是新兵，真正能打的，只有两万。
这一战，将是陈阳起兵以来，最艰苦的一战。
但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大同城，是四万将士，是十万百姓，是刚刚救回的族人，是刚刚投靠的阿依娜。
他必须赢。
夜色渐深，城头的火把次第亮起，如同黑暗中的星辰。
而在星辰之下，一场决定北疆命运的大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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