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摇了摇头:“不知道。”
阿依娜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向那根石柱。
陈阳拦住她:“朕去。”
阿依娜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些符文,你看不懂。只有我能。”
陈阳沉默片刻,终于松开手。
“小心。”
阿依娜点了点头,继续向前。
她走到石柱前,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符文。
那些符文,在她指尖下微微发烫。
忽然,她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嘶哑,苍老,像从地底传来的呢喃。
“你终于来了。”
阿依娜猛地缩回手,后退一步。
“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那些巨石的缝隙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哭泣。
陈阳快步冲到她身边:“怎么了?”
阿依娜望着那根石柱,脸色惨白。
“他在这里。”她说,“他一直在等。”
陈阳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拔出刀,警惕地扫视四周。
但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沉默的巨石,只有那根刻满符文的石柱,只有那片死寂的沙土地。
“他在哪儿?”
阿依娜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那根石柱,望着那些符文,望着那些她终于看懂的东西。
“这些符文,”她缓缓开口,“是他留给我的。”
“留给你的?”
“嗯。”阿依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他说,他等了六十年,终于等到了能看懂这些符文的人。他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下去。
“他说,想要他的命,就来这里找他。”
陈阳的目光一凝。
“他在哪里?”
阿依娜抬起头,望着那些巨石,望着那根石柱,望着那片被诅咒的土地。
“就在这里。”她说,“一直都在。”
话音未落,那些巨石的缝隙中,忽然涌出无数的黑影。
那是狼。
成百上千的狼。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狼群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
呼延骨都。
他披着完整的狼皮,狼头覆在额前,露出的那双浑浊眼眸,正望着阿依娜。
“孩子,”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两块干枯的皮革摩擦,“我等了你六十年。”
阿依娜望着他,握紧了手中的骨符。
“你就是那个被诅咒的人?”
呼延骨都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诡异的满足。
“被诅咒?”他说,“不,孩子,我不是被诅咒。我是被选中。”
他向前走了一步。狼群骚动起来,血红的眼眸齐刷刷盯着阿依娜。
他向前走了一步。狼群骚动起来,血红的眼眸齐刷刷盯着阿依娜。
“六十年了,”他说,“我每天都在等一个人。一个能看懂这些符文的人。一个能替我解除诅咒的人。”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而这个人,就是你。”
陈阳上前一步,挡在阿依娜身前,刀锋直指呼延骨都。
“想要她,先过朕这关。”
呼延骨都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兴趣。
“大炎的皇帝,”他说,“你很勇敢。但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
陈阳没有回答。
呼延骨都伸手指向那些狼。
“它们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手。方圆百里之内,每一只狼,都听我号令。你杀得了一只,杀得了十只,杀得了百只——你杀得了千只万只吗?”
陈阳握刀的手,微微发紧。
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但我不要你的命。”呼延骨都继续说,目光重新落在阿依娜身上,“我要她。”
阿依娜从陈阳身后走出,与他对视。
“你要我的血?”
呼延骨都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知道了?”
“我知道。”阿依娜说,“用我的血,解除你的诅咒。让你真正活过来。”
呼延骨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贪婪,也有一丝隐隐的悲哀。
“你很聪明,”他说,“比你阿妈聪明。”
阿依娜的目光一凝。
“你认识我阿妈?”
呼延骨都点了点头。
“认识。三十年前,她来过这里。她也想杀我。但她没有看懂这些符文。她只是跪在这里,哭了一夜。”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她哭的不是她自己。是你。”
阿依娜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求我放过你。”呼延骨都说,“她说,你还小,你什么都不懂。她说,她愿意用她的命,换你的命。”
阿依娜的眼眶红了。
“你”
“我没有杀她。”呼延骨都说,“我让她走了。因为我知道,她不是能解除诅咒的人。你才是。”
他伸出手,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阿依娜。
“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你。”
阿依娜望着他,望着那张被狼皮遮住的脸,望着那双浑浊却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
阿妈当年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求他。
求他放过自己。
“阿依娜,”陈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要听他说话。他在动摇你。”
阿依娜转过头,望着陈阳。
望着他眼中那深沉的、不顾一切的关切。
她忽然不害怕了。
“我知道。”她说。
她转过身,再次面对呼延骨都。
“你要我的血,可以。”
“你要我的血,可以。”
陈阳脸色大变:“阿依娜!”
阿依娜没有理他。她只是看着呼延骨都,一字一顿:
“但我有条件。”
呼延骨都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什么条件?”
“放他们走。”阿依娜指向陈阳和那三百将士,“让他们平安回关。然后,我跟你走。”
陈阳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不行!”
阿依娜转过头,望着他。
“陈阳,”她说,声音很轻,很柔,“你听我说。”
“我不听!”陈阳的声音近乎嘶吼,“朕说过,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阿依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深沉的痛苦和愤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温柔,也有一丝淡淡的、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满足。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才要你活着。”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草原上初夏的风。
陈阳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阿依娜已经转过身,走向呼延骨都。
“阿依娜!”
阿依娜没有回头。
她走到呼延骨都面前,伸出手。
“我的血,给你。放他们走。”
呼延骨都望着她,望着她淡金色的眼眸,望着她眼中那深沉的、不可动摇的决心。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满足,也有一丝隐隐的畏惧。
“好。”他说。
他挥了挥手。狼群让开一条路。
陈阳站在那条路前,一动不动。
“走。”阿依娜没有回头,“求你。”
陈阳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她站在那个老怪物面前,望着她为了让他活着,甘愿献出自己的一切——
他的眼眶,第一次红了。
“阿依娜。”他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等着。”
“朕会回来接你。”
他翻身上马,率军冲出了狼群的包围。
身后,阿依娜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
陈阳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哪怕踏平整个草原。
哪怕杀光所有狼群。
哪怕与神灵为敌。
他一定会回来。
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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