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黑甲骑兵如洪流般冲来。蛮族骑兵仓促迎战,但刚才追杀陈阳已经耗尽了马力,此刻阵型散乱,哪里挡得住养精蓄锐的边军精锐?
“撤!快撤!”勃尔铁当机立断。
蛮族骑兵如潮水般退去。杨业也不深追,率军冲到陈阳身边。
“陈将军,你”杨业看着陈阳满身伤痕,倒吸一口凉气。
“还死不了。”陈阳咧嘴一笑,眼前却一阵发黑,从马上栽了下来。
陈阳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躺在一处山洞里,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左肩和右肋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虽然还疼,但至少不再流血。
“统领醒了!”阿成惊喜的声音传来。
陈阳艰难地转头,看到阿成、老李、赵铁柱都在,还有杨业——这位老将军坐在火堆旁,正在烤一只野兔。
“我的人”陈阳声音沙哑。
“五百断后的兄弟,活下来三十七个。”赵铁柱眼眶发红,“都带出来了。百姓也撤出来了,三万多人,现在安置在后面的山谷里。”
陈阳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五百人,只活下来三十七个
“陈将军不必自责。”杨业撕下一只兔腿递过来,“若不是你率军来援,雁门关三万百姓,一个都活不下来。你救下的,比牺牲的多得多。”
陈阳接过兔腿,却没有胃口:“雁门关就这么丢了?”
“关丢了,但人还在。”杨业沉声道,“只要人在,关就能夺回来。况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经此一战,勃尔铁也损失惨重。我粗略估算,蛮族十万大军,至少折损三万。短期内,他们无力南下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陈阳知道,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朝廷那边”他问。
杨业脸色一沉:“我刚接到消息,晋王在朝中弹劾你我二人——我丢城失地,你擅离职守、私调兵马。陛下陛下已经下旨,要将你我革职查办,押解回京。”
山洞里一片死寂。
山洞里一片死寂。
“他娘的!”老李一拳砸在洞壁上,“我们在前线拼命,他们在后面捅刀子!”
“晋王这是要借蛮族之手除掉我们。”赵铁柱咬牙,“现在看我们没死,就要亲自下手了。”
陈阳却异常平静:“旨意什么时候到?”
“最快五天。”杨业看着陈阳,“陈将军,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陈阳笑了,“杨将军,你信不信,就算我们现在回京,也到不了京城。”
“你的意思是”
“晋王不会让我们活着进京的。”陈阳撑着坐起来,“他知道,只要我们到了陛下面前,把他通敌卖国的证据一交,他就完了。所以,他一定会在路上动手。”
杨业沉默了。他何尝不知?只是身为臣子,君命不可违。
“那陈将军的意思是?”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陈阳一字一顿,“我们不但不回京,还要继续打——打蛮族,也打晋王。”
“打晋王?那可是造反!”
“不是造反,是清君侧。”陈阳眼中闪着寒光,“晋王通敌卖国,证据确凿。我们这是为国除奸。”
杨业盯着陈阳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清君侧!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今日就陪你赌这一把!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们如今兵不过万,粮草短缺,如何清君侧?”
陈阳从怀中取出晋王府令牌——那是从密使身上截获的。
“凭这个,我们可以去一个地方。”
“哪里?”
“大同府。”陈阳缓缓道,“晋王在大同囤积了至少十万石军粮,还有大批军械。他原本是要用来养私兵的,现在归我们了。”
杨业倒吸一口凉气:“你要打大同?那可是重镇,守军上万!”
“所以需要杨将军帮忙。”陈阳看着杨业,“将军在边军多年,大同守将中,可有能争取的人?”
杨业沉思片刻:“大同总兵刘振武,是我旧部。此人忠直,若知晋王通敌之事,或许会站在我们这边。”
“那就够了。”陈阳眼中闪过锐光,“我们先取大同,有了粮草军械,再联络各地边军。待兵强马壮之时,便是南下清君侧之日。”
计划很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但杨业看着陈阳年轻却坚毅的脸,忽然觉得,或许这个年轻人,真能做到。
“老夫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你了。”杨业郑重抱拳。
“不。”陈阳摇头,“是我们一起,为这天下,杀出一条生路。”
山洞外,夜色深沉。
但陈阳知道,天快亮了。
而就在他们谋划未来时,千里之外的太原城中,晋王府内,一场针对陈阳家族和势力的清洗,正悄然开始。
晋王看着手中的密报——陈阳未死,还与杨业合兵一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传令下去。”他对幕僚道,“陈阳在太原的所有产业,全部查封。他哥哥陈大山抓不到活的,就提头来见。”
“王爷,那陈阳的嫂子林氏”
“一起杀了。”晋王冷冷道,“我要让陈阳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幕僚领命而去。
晋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陈阳,你以为逃过一劫就能赢吗?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而你我,注定只能活一个。
他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晋”字,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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