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女之情,只是恩情
从老夫人院中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老夫人拉着陆沉舟说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话,从三年前那场惨烈的战役,说到这些年侯府如何在沈青梧的操持下维持体面。
说到动情处,老夫人几度落泪。
“沉舟,你不知青梧这些年有多不易。”
老夫人握着沈青梧的手,又去拉陆沉舟的手,将两只手叠在一起:“一个女子,撑着这偌大的侯府,还要教养孩儿,如今你既回来了,定要好好待她,补偿她。”
沈青梧垂眸,感受着手背上属于另一人的温度。
干燥,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
陆沉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母亲放心,我明白。”
老夫人拭了拭眼角,忽然道:“既然如此,今晚你就歇在青梧那儿吧,你们夫妻分离三年,定有许多话要说。”
沈青梧身子微僵。
陆沉舟也明显愣了一下。
“母亲,这”
老夫人却摆手:“就这么定了,好了,我乏了,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从寿安堂到沈青梧所居的梧桐苑,不过一炷香的路程。
两人并肩走着,却一路无话。
沈青梧垂眸,说真的,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跟陆沉舟相处。
陆沉舟身上夹杂着类似松柏的清冽味道,与记忆中三年前那混乱一夜的气息有些相似,又不尽相同。
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不是心动,而是紧张。
这三年,她早已习惯了独掌后院,习惯了以侯夫人的身份生活。
陆沉舟的归来,打破了所有平衡。
更重要的是,今夜
她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陆沉舟一眼。
他侧脸线条在灯笼光影下半明半暗,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很快到了梧桐苑。
春杏早已得了消息,带着丫鬟们候在门口,见他们回来,纷纷行礼。
沈青梧吩咐:“都下去吧,侯爷累了,需要休息。”
最后离开的春杏贴心地将门轻轻掩上。
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这是沈青梧住了三年的地方,处处透着女子居所的馨香。
陆沉舟站在屋子中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沈青梧身上。
他对她,依旧陌生。
陆沉舟迟疑开口:“今晚我睡地上即可。”
沈青梧虽不习惯,但也不排斥,毕竟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
沈青梧虽不习惯,但也不排斥,毕竟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
如今听到他的话,她看向他:“侯爷要睡地上?”
“嗯,你我虽是夫妻,但我总觉唐突,你睡床,我打地铺,明日让丫鬟收拾了便是。”
沈青梧静静看着他。
唐突?
不管如何,至少表面上他们是夫妻,同床共枕天经地义,何来唐突?
除非他心中已有了更想亲近的人。
沈青梧垂下眼睫,声音轻轻柔柔的:“侯爷刚回府,若是让母亲知道您第一晚就睡在地上,怕是要怪罪妾身侍候不周了。”
她抬眼,目光盈盈:“母亲今日才说,要我们好好相处,侯爷这般,岂非让妾身难做?”
陆沉舟皱眉。
他确实没想那么多。
地上铺层褥子,于他而与床榻无异。
但沈青梧的话也有道理。
母亲方才那般殷切叮嘱,若知道他睡地上,恐怕真要误会。
见他犹豫,沈青梧走到柜前,取出一床干净的锦被:“侯爷若不习惯与人同榻,妾身可以睡里面,侯爷睡外侧,中间用这床被子隔开便是。”
她说得体贴,实则将了陆沉舟一军。
话已至此,若再坚持睡地上,倒显得他刻意疏远了。
陆沉舟看着烛光下女子温婉的侧脸,终于点头:“也好。”
洗漱后,沈青梧先去了屏风后,换上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