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禧并不配合,懒然坐在一旁:“你们和大房的私怨,我一个外人,不方便干涉。”
其他人一个都没被煽动,沉默不语地冷冷盯着三房的每一个人,责怪、鄙夷。
正厅陷入僵局。
闻仲远和李氏粗重的呼吸声、闻景元痛苦的呻吟声,显得格外狼狈。
闻馨眼看着闻禧,矜贵抿茶,是完完全全的上位者气势和姿态,仿佛世间一切都被她掌握在手心儿一般。
这样的笃定,是她从未有过的,也是无论如何都撑不起来的,叫她羡慕。
可明明从前,自己要比她更从容。
“二伯母,十一弟被三婶和李若薇推下冰湖、差点冻死,她们可曾向您们道歉赔偿?”
二夫人拍桌而起,指着闻仲远怒道:“馨姐儿倒提醒我了,贱人姑侄险些害死我儿,你们三房倒是会装无事,至今没得到你们三房的一句赔罪,你倒还有脸拿我们出来推诿!”
李氏反驳:“你们把我推下冰湖,已经两清!”
二夫人给了她一巴掌:“你自己掉下水,与我何干,竟还敢污蔑我!报官,必须报官!这贱人不付出代价,今儿绝对没完!”
闻仲远被逼得没法子,梗着脖子低吼:“我们是闻禧的生父母,你们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就是瞧不起她,又凭什么去沾她的光!”
闻晴一派理所当然的天真:“大姐姐乐意就好啊!”
闻悦也道:“就是,大姐姐疼我们,跟我们好得很,乐意给我们沾光!是不是,大姐姐?”
闻禧微笑:“当然,我们是至亲姐妹,有福同享。”
“你们这些人,没养过大姐姐,只会欺负算计她,竟也好意思自称大姐姐的父母!”闻悦冲闻仲远和李氏重重一呸:“来人,还不去报关!”
管家站在门内外,朝机灵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立马嗷嗷了一嗓子,“这就是报官”,就往外冲。
闻仲远死死盯着闻禧。
赌她害怕被宁王嫌弃,赌她害怕被宫里贵人瞧不起,一定会开口阻拦,没脸闹出去。
但他失策了。
直到小厮从大门口奔出去,她都稳坐如泰山。
这下轮到他跳脚慌张了,扯着嗓子大喊:“去追!赶快去追,把人追回来,快!”
他认输。
叫仆妇强压着李氏,结结实实给大房和二房众人磕头
李氏挣扎,但毫无用处。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碰、碰、碰……整整磕了九个头,仆妇才松开了她!
九个头!
李氏自诩门阀贵女,从来瞧不起府里的这些人,就是说一句“对不住”她都觉得是在羞辱自己,如此被强逼着给人磕头认错,简直是在撕毁她最后的傲气。
她要叫骂。
被闻仲远狠狠一巴掌,扇的半天发不出声。
闻仲远又铁青着脸色,勉为其难替李氏致了歉:“李氏作恶,叫她给诸位赔罪。”
“还请诸位看着一家子骨肉至亲的份上,饶恕过往,趁此新春佳节之际,揭过从前的不愉快,往后咱们一家人,能和和睦睦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