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禧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怒意:“崔姑娘方才说,我这衣裳鲜艳,以后没几回可穿了!这是在诅咒宁王殿下早逝吗?”
满堂俱静。
按着皇家的规矩,若是宁王当真过世,作为未婚妻的闻禧,也要守孝三年,茹素、着白。
她若狡辩,说不是诅咒宁王,那便是在诅咒闻李两家。
即便她崔家势盛,也没她无缘无故去诅咒别人的道理,是没教养,对自诩清流的崔家,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皇后笑意微凝。
皇帝把玩着手中玉珠,动作顿了一下。
其他人,都变了色。
宁王准妃好大的胆子,竟敢针对崔家!
但崔氏也是张狂的没边了,小小崔氏女,就敢在帝后的眼皮子底下诅咒亲王!
有人小小声地说:“要有好戏看了!”
崔大夫人很镇定,甚至是不以为意的。
崔家权势滔天,皇帝都只能忍,敢在崔氏头上闹事,都是自找羞辱!
还以为皇帝会为了她这个未过门的儿媳,朝崔氏发难不成?
天真!
她笑笑,姿态雍容:“郡主怕是听错了,韵儿与宁王殿下自小一起长大,如同兄妹一般,唯有盼他健康长寿的,怎么会有诅咒之语?”
闻禧美丽的面容染上寒霜:“王爷就坐在这儿,崔姑娘有没有出诅咒,你们自己问!”
萧序指尖掠过茶盏,并未说话,但那一双威势沉冷的凤眸之中寒光乍现。
崔韵一怔。
他竟听到了!
即便她更在意前程地位,断断不可能嫁他,但少女的爱慕之心,还是让她心惊,怕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只是觉得闻禧身上的衣裳太昂贵,让她多穿穿,别浆洗一两次就丢一边去了,太靡费,是她自己心思阴毒,盼着殿下早死,所以曲解了我的话!”
闻禧挑眉嗤笑:“是么?可据我所知,江南制造局这一季一共送进京来十二匹蜀锦,八匹进了你们崔家的大门,你做了衣裳,只穿了一次,觉得不好,就随手拿来赏老家的亲戚了。”
“论靡费、论出手阔绰,我这小小宁王准妃哪儿及得上你们崔家万万分之一呢!崔姑娘竟想起来,教训指点我了?我不信。”
众人哗然。
蜀锦难得,专供皇家。
权贵之家暗地里弄去一两匹,宫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计较,结果十二匹里,八匹进了崔家,宫里只得了崔家的一半之数!
何况崔家还把这样金贵之物,随意赏给了亲戚,这是赤裸裸的凌驾皇家。
就在众人猜测崔家要如何狡辩,帝王会如何反应时。
便又听闻禧道:“倒是我大惊小怪了,毕竟崔首辅过寿之日,尚书阁老都得陛下首肯,早起先去崔府拜寿后再上朝议政!陛下如何恩宠之下,不过几靡费匹蜀锦而已,算得什么呢?”
崔氏一族势盛。
官员们“孝敬”崔首辅,就连御史台的人,都像是集体哑巴了,没人出来弹劾。
帝王知道,却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崔家、崔家提拔起来的官员就会集体请假,让帝王知道,朝廷不了崔家!
今朝被一小女子当着百官宗亲的面大剌剌的揭穿,崔家众人都有片刻愣怔。
那些先贺寿、后上朝的官员们都慌的不行。
暗骂闻禧多嘴多事!
又小心观察皇帝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