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到了挽月楼外。
还没停稳,掌柜的已经点头哈腰的迎出来。
这种酒楼的幕后老板,十有八九是位高权重的皇亲或门阀嫡支,掌柜的腰杆儿都挺得直,对一般官员及其家眷都是爱答不理的。
萧序牵着闻禧进了酒楼。
雅间在三楼。
他路过一间。
护卫上去踹一间。
雅间里的客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无不大怒。
转脸见宁王这活阎王,还阴沉着脸,立马敛起气势,一边笑着行礼问安,一边心里大骂萧序猖狂。
但没办法。
这位带着一股子“我活不了了,你们也都别活”戾气的爷,实在得罪不起。
萧序没说话,接着路过、接着踹。
没人的,就问掌柜谁定的。
掌柜战战兢兢,一一作答。
算下来,整个三楼,还有六间是预留给得罪不起的贵人的。
但很遗憾,闻禧被算在了“很好得罪”的那一挂里。
而闻禧派人来预定的时候,已经是太后得了喜爱。
却还有人敢得罪她、不给太后面子,那么这酒楼的背后主子是谁,还用猜吗?
“王妃要雅间,为何不给?”
萧序随意进了一间坐下,双手支在双腿上,身体微微前倾,俨然主帅要训斥犯错兵士的姿态。
压迫感太强。
饶是掌柜的背后主子再厉害,也支撑不起他的脊骨,整个人都在抖。
他敢拒绝太后身边红人的预定,一则是上头吩咐,二则也是料想宫里不会管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哪儿想到,她竟敢上宁王面前去挑唆!
而宁王,竟还来给她撑腰闹事了!
这个该死的女阎王!
“王妃要雅间,鄙店哪儿敢不给。”
萧序薄薄的眼皮一掀,眸光如刃:“你在指控本王的王妃撒谎,陷害你?”
掌柜心惊胆战,赶忙跪下,啪啪抽自己的脸:“小的不敢!那日小的一定是吃了黄汤浑了眼,没认出王妃的人,王爷恕罪、王妃恕罪!”
闻禧幽幽着调儿:“掌柜如此大嚷大叫,是想让别人来非议王爷,仗势欺人么?”
掌柜的连连摆手,大冷的天儿,他冷汗直流:“小的没有……”
萧序冷笑:“一个开店的掌柜,都敢把亲王妃不放在眼里,谁还有他背后主子的势大!”
掌柜惊得五脏六腑都要拧在一处,只恨自己为何没有一口气上不来,晕死过去才好。
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闻禧微笑。
看,她就是这么的狐假虎威,不顺眼的人敢驳她的面子,自会有阎王爷去帮她找回场子!
大好的日子,崔家应该正恨着萧序,听到他来崔家的产业砸场子,又无可奈何,一定很开心吧?
“王爷别恼,今儿大年初一,高高兴兴的最重要!若是酒楼还有肯招待,我与王爷就在这儿定上两桌。”
掌柜的忙不迭:“当然!当然后,王爷和王妃来,随时都有雅间,任您二位挑选!”
闻禧微笑,仿佛给掌柜带来威胁的不是她:“去准备吧!可让饭菜里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哦,王爷要是真生了气,别说你,你的主子也没好果子吃。”
掌柜点头,快点出残影:“是是是!绝对不会的!”
一听女阎王说“去吧!”,如蒙大赦。
一只脚刚跨出门槛。
就又听女阎王叫住了他。
“王、王妃还有什么吩咐?”
闻禧问:“叫你拒我预定的雅间的,是崔家哪位?”
她笑吟吟。
映着背后金灿灿的阳光,看起来很温柔,但落在掌柜的眼里,却是阴恻恻的。
掌故的见她晓得酒楼背后主子是哪家的,不甘隐瞒,也不敢说出口。
颤颤巍巍抬手,比了个“四”,又迅速缩回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