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禧颦着眉。
以萧序的实力,无声无息收拾了蒋政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他背后的人就一个都拽不出来,那些被他贪墨并且深藏起来的巨额钱财,也会不知去向。
难保不会成为来日萧砚徵和崔家造反的资本。
所以要动,就要尽可能带出更多幕后黑影。
“陛下……知道你查他吗?”
萧序点头:“知道。”
阴云笼罩在闻禧眸中:“那他就该知道,这人是门阀的狗,怎么没找机会除掉他?”
萧序的嘲讽淡漠如云,带着一丝血腥气:“既然是狗,也可以是陛下的狗。”
闻禧皱眉:“你找到的蒋政贪墨的证据,被陛下拿走了?”
萧序没说话,收回了看着楼下的目光。
闻禧背脊有些发寒,一丝刺骨的冷意在脊骨里慢慢爬行,冷得发痛。
权力,让人高高在上,也让人变得人性全无!
身为帝王,为了不让儿子影响到自己的地位,竟借臣子之手杀子。
明知臣子巨贪,搜刮民脂民膏,却为了在门阀内里安插钉子,继续重用,眼睁睁看着诸多地方民不聊生……只怕将来也会因为与门阀的冲突时落下风,而选择残杀忠臣!
多可怕!
这样的帝王,还不如没有!
她无法想象,萧序和皇后,在推测出真相的那一刻,心到底有多冷。
闻禧不知道萧序登上皇位以后,会不会也变得如此权力至上,但她想,起码会比如今的当权者要好!
伸手,轻轻搭在萧序腕上:“或许,我有法子收拾蒋政。”
萧序发现,自从她闯进自己的生活,很多棘手的事,都变得很容易。
她像先知,在旁人还茫然无绪的时候,已经看破了一切,看透了所有秘密,只等一个契机,不动声色的展露智慧和手段。
“你说,本王来办。”
闻禧一笑:“我来就行,也不需要懂什么干戈。等我把事办成,王爷陪我去鸿雁楼听戏。”
萧序挑眉:“除掉蒋政之时,你祖父就该进京,届时户部尚书的位置就是他来做,好处归了你们李家,怎的还叫本王给你奖赏?”
闻禧理直气壮:“这江山不是你们萧家的吗?我这是在为你们萧家尽心尽力,是大大的好臣子,不该奖励吗?”
萧序侧她一眼,眼神里落了一抹阳光,有了温度。
但折磨温度没有持续多久,他的声音不容置疑:“这事,本王来办,你只需给提示。”
闻禧恍然。
他在担心自己透露天机,遭反噬。
肯为他人着想,而不是理所当然得到,与帝王的冷血,形成鲜明对比。
“你来办,只会把事情复杂化,搞不好会打草惊蛇,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又笑吟吟凑近他。
萧序抬手,食指抵住她的额。
她每次想要什么了,就会漏出这般狗腿的表情。
“想要什么?”
闻禧早就想好了:“王爷若真想谢我,来日达成所愿,给我封个什么长公主当当呗!我瞧着信阳长公主,就好生威风,我这郡主就一点不威风。”
萧序的拒绝,不带犹豫:“不成。”
闻禧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气得大声哼他:“你小气!”
她们说话声音小,伺候一旁的随侍和布庄老板听不到。
猛地听了那么一声“小气”,吓得一激灵。
老天爷唉!
敢这么跟活阎王哼哼,不要命了吗?
再瞄活阎王的脸。
一如既往的没表情,当年只要是活人,就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萧序深吸了口气:“你见过谁家原配,堂而皇之变宗妹的!”
闻禧掰手指,开始给他细数:“有啊!我李家十二堂兄就把原配当妹妹,继室进门,还一起照顾原配!工部侍郎与妻子和离,原配改嫁,他还出了丰厚的嫁妆,让她放光二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