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序:“信。”
从前不信。
但现在他信。
之前宫里的和尚、云游的道士、以及太医,都说他活不过二十四。
但他现在,二十五了。
身体在往好的方向走。
都是因为她的出现,而她,会术数推演。
与其说是怪力乱神,不如说有些人就是有神奇的能力,预知未来、预判吉凶。
他倒了杯水给她:“这算是透露天际带来的一种反噬?”
闻禧接了水杯。
有点微烫,让她激灵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她想告诉他今生前世的事,这个巨大的秘密,有时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可能是从前世的惨痛里醒来,人是无助的。
但水杯传来的微烫触感,将她的冲动拉回。
重生,意味着对很多人很多事,都知之甚深。
那时,就不是一句“反噬”就能颓唐过去,万一说出来的,并不能助他轻松站稳“赢”的局面,只怕得到的将会是埋怨、斥责,甚至惩罚。
但她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她要做的,是让陇西重回巅峰,让自己过得潇洒风光,而不是被压榨、被忌惮,最后被困死在权利的漩涡里,不得脱身。
沉默须臾。
她深吸了口气,随着吐息,轻轻点头:“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李珍不喜欢我,闻仲远为了讨好她,也对我冷漠。”
“我不明白为什么,也或许是血缘作祟,让我更加渴望得到他们的重视和肯定,所以一直在忍受李珍的恶意抹黑、隐忍闻仲远不分是非的斥责。”
“后来我跟着师父学了术数推演,好奇心驱使,为自己推算了一卦,预测到自己若是不能坦然接受自己不被父母珍爱这个事实,将会惨死在他们手里。”
她安安静静的说。
萧序认真的聆听,没有打断,也没有嗤笑她年幼时的执拗和愚蠢。
听到她说预测到,会死在生父母的手里,心头微微一震。
想到重伤后,慢慢盘剥出真相,知道要杀自己的幕后真凶,是自己一直敬仰敬爱的父亲时,心情一定是一样的。
不能理解。
感到愤怒、痛苦,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事实摆在那,不得不接受。
他们就是不被爱!
但她看透了,放下了,他也不自觉的松了口气,把自己困于“得不到”里,一辈子都不会有出路。
“你做的很好。”
闻禧仰头看着他,轻轻挑眉:“王爷杀伐决断,一定觉得我的反击来得太晚,是不是?”
萧序生在感情单薄的皇家,知道帝王无情,所以他接受生父企图杀死他这个事实,只在一瞬间。
并且在确定自己会康复的当下,很快拟定了架空帝王的计划。
而闻禧花了几个月时间,才开始杀第一个仇人,在他看来,反击的确实太慢。
但他并未苛责说教,而是难得说了一番宽慰话:“接受、看透、狠心,需要一个过程,如今你成功杀了闻景元,杀了威胁到你安全的仇人,保护了自己,这很好。”
闻禧笑了一下。
她在前世就接受了父母弟弟不爱自己这个事实,在他们的算计里不断看透他们的恶毒和自私,在他们的杀招里凝聚出狠心。
重生后不直接杀了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先失去,一点、一点的失去他们在意的一切,又无力挽回之后,再送她们去死啊!
“能得到王爷的夸奖,可真是荣幸呢!”
萧序轻哼:“本王从不吝啬夸赞有能力的人。”又说:“萧砚徵之前说,他梦见你为他付出一切。可能他梦见的,是没有看透、还不甘心得不到回应的你。”
对萧砚徵更多了几分厌恶。
什么脏的烂的,哪有资格梦见她!
闻禧嘲讽地笑了笑:“做他的空梦,不碾死他,我就不姓闻。”
萧序的心气儿因为她的话,一下就顺了。
很好,保持这份杀意。
搞死他!
闻禧打了个哈欠:“不早了,王爷去睡吧!”
萧序“嗯”了一声,却绕过屏风上床去,而是把她给抱了起来。
闻禧都闭了眼,突然被抱起,吓一跳,忙扒拉住他的脖子,生怕他抱不住,把自己跌地上。
萧序故意踉跄了一下。
闻禧惊呼:“我、我自己走!”
萧序睇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了一丝捉弄得逞的笑意。
闻禧看到了,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萧序稳稳当当把她抱到了床上:“你睡床。”
闻禧不跟他客气,拽过辈子,就把自己裹了起来:“王爷大气!”
萧序看不到她身上一丝一毫属于青春少女的扭捏,有点无力。
刚转身。
又被她叫住。
他回头:“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