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脸上,依然维持着对闻禧的关切,像是怕极了她误会自己在指认她,紧张解释:“听闻是郡主身边的小丫头不懂事,竟要在竹屋烤野味吃,郡主过去,定是为了制止的。”
“郡主一向心善,又怎么会与爆炸害死人的事有关呢!还好郡主退回来早,没出事,当时爆炸,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闻禧瞧着岑二姑娘柳眉轻颦,眼神诚挚又急切,像极了无意伤着了谁的自责模样,就晓得从前为什么没有人怀疑到他们家了。
确实会演。
要比李氏母子仨,演得都好。
另一个瘦脸的女郎质问她:“你既然去了竹屋,什么时候折回的,走的哪条路,谁能给你作证?”
闻禧看了她一眼,眸光并不冷戾,但也算不上温和:“你在审问本郡主?”
瘦脸女郎也是武将之家出生,荥阳郑氏女,仗着家族、仗着誉王和淑妃,从前在京中也是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
自从闻禧得了太后的宠爱,风头直接盖过了她,还有不少人把她和闻禧拿来比较。
容貌、气质、智慧……她处处输闻禧一头,所以两人明明未曾正面说过一句话,却对闻禧充满了敌意,恨不得她立马消失才好。
此刻对方对方的眼神,郑姑娘心头一跳,想起了当家十几载的母亲,不怒自威,意识都彼此的差距,心里更是不忿。
她凭什么!
闻家不过小门小户,给郑家提鞋都不配!
“观里死了人,你嫌疑最大,问什么就答什么,推诿回避,还不是因为你心虚!”
砰的一声。
萧序手里的茶盏不轻不重搁在了桌面上。
郑姑娘心一抖,扬着下巴强撑道:“我又没说错!”
萧序没责罚她,只淡淡摆了摆手。
召云会意。
众人视线随着他出去。
就见他朝着外头的护卫吩咐了几声,护卫便立马转身离开。
“我猜,这是让人去叫郑家夫妇来受罚了。”
“女不教,父母之过。”
“本来郑姑娘就不是官,哪儿轮得到她在这儿嚷嚷,活该受教训。”
郑姑娘听着人群议论,脸色一下刷白。
父母亦或郑家,若是因为自己而受到打压折辱,定会责罚自己,甚至为了郑家的太平,将她远嫁出去!
“你……”嗓子里拔干,她又惊又怕,想说些什么,却被闻禧制止。
闻禧轻按她的肩头,声音很低:“不想被人当枪使,就安安静静的看着。”
郑姑娘一怔。
看着她那双睿智而平和的眸,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浑身都在发颤。
但这一刻,她选择了冷静,不再说话。
闻禧转向岑二姑娘,问道:“你们一行人在外散步,看到了本郡主往树林的方向去,可看清了本郡主当时是一个人,还是带了下人同行?”
岑二姑娘指了指青霓:“带了她。”
闻禧又问:“我们二人手里,可有拿什么?”
岑二姑娘想了想,摇头说:“没有。”
闻禧继续问:“可看到本郡主的正脸?”
岑二姑娘也摇头:“我当时并未注意到,是郑姑娘指了,才隐隐约约看到。”
闻禧看向郑姑娘。
郑姑娘沉着脸,摇头。
与她们一道的几个女郎们,也摇头:“只看着那身形带着侍女匆匆往树林去,并未回头。”
闻禧点了点头,正色道:“本郡主昨儿下午申时一刻回来院子,一直到现在,从未离开过,你们不曾看到去往竹林之人的脸孔,如何就肯定那人一定是本郡主,而不是身形相似之人?”
“这种假扮他人作恶的算计,难道诸位就没有遇见过么?”
女郎们面面相觑。
见过,个儿个儿都见过。
但看别人热闹的时候,一时间不会往上头想,被她这么一提,便都觉得可能性很大。
郑姑娘虽然称不上精明,但自小在门阀世家长大,后宅的各色算计看多了,会有下意识的直觉,越发察觉到自己恐怕真被人当枪使了!
她想起来,约自己出去散步的,正是岑二姑娘,她的表妹。
难道,她有问题?
岑二姑娘又感受到表姐的盯视,微微皱眉。
这蠢货,发现了什么?
不过她一点都不紧张,一个没脑子又跋扈的货色,她的话,谁会信?便是日后针对自己,自己也有的是法子,叫她身败名裂,被郑家远嫁出去!
但她怎么会突然怀疑自己?
莫非是刚才闻禧靠近她时,暗示了什么?
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又联想到,说看到她往树林去的人有好几个,她为何盯着自己问?明明自己并未有一丝针对,甚至还在为她开脱!
心头微微一紧,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只要人证咬死了亲眼见到她进去过竹屋,闻禧想脱身,不可能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