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禧早知帝王狠辣。
但他今日下的命令,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他对萧序的狠毒和杀意,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这个帝王,已经不仅仅是没有亲情,更没有人性。
眼里,只有权力,只想集权,享受执掌天下、一人做主的快感。
为了权力,他不在乎臣民怎么看他,更不在乎萧序是否恨他。
手里捏着皇后,就是捏住了萧序的软肋,帝王根本不怕萧序敢忤逆。
他此刻一定很得意。
不费力气,不用牺牲自己的心腹,就能让最痛恨的门阀内斗,还能轻易除掉最有能力、身上流淌着门阀血液的儿子。
儿子都能一次次的往死里算计,何况是臣子百姓?
多可怕!
“做他的春秋大梦!”闻禧压下头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把案子往深了查,往大了闹,查到关键时刻你便‘一病不起’。”
“给足崔氏的人销毁证据的时间。既然他不让你好过,你也别让他称心。要收拾崔家,他只会比我们更着急!”
顿了顿。
“陛下那些心腹,也不是个儿个儿都干净,我会安排人,把事情闹起来,热热闹闹的送他们上路。”
萧序不放心:“等我回来再动手,万一陛下察觉,会对你不利。”
能一而再的下死手杀亲子,更遑论臣女。
若帝王真盯上了闻禧,手段只会更加残忍!
闻禧清冷嗤笑:“察觉了又如何?他若敢动我,祖父就敢转投誉王,明着跟他作对。”
在萧序身体彻底康复、绊倒崔家以前,不能暴露他。
否则,帝王可就不会只是拐着弯去摧毁他的身体,而是直接下死手了。
而她对自己在陇西的地位,还是很有自信的。
“哪怕陛下真疑心了我,你也不要掺和进来,好好在京外‘病’着,做个垂危的病患。太早与陛下对立,对我们的计划没有好处,指不定为了压制你这个儿子,转头又去与崔氏合作!”
“届时再哄着誉王和郑氏,与他站一边,才是对我们最大的不利。”
萧序薄唇紧抿。
他相信,他那位自私狠辣的生父,做得出来!
闻禧一笑:“怎么,信不过我?”
萧序看着她,给予肯定和信任:“你有手段、有本事,我知道。”
闻禧:“那还有什么担心的?这里有祖父,还有王家诸位亲眷,我很安全,你只管护着自己,待开春,平平安安的回来。”
“什么时候动身?”
萧序:“现在。”
“现在?”闻禧一诧:“派出钦差,不可能是临时决定,之前你没收到任何消息吗?”
萧序经营至今,在御前也有自己的眼睛,陛下的心腹臣子之中,也有他的棋子。
消息当然早就知道。
“巡查军务,并非一朝一夕的紧迫事。今儿病下,陛下能等我明儿好起来。陛下想要我我日渐衰弱,就一定会找尽机会,逃不掉的。”
闻禧点了点头:“出京也好,离了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做事反倒更方便。”
拍了拍他的手背。
将被他捂得很热的手,抽了回来。
“去吧!”
萧序跨进一步:“不送送我?”
闻禧退了一步:“别仗着长得高就欺负人,靠那么近,我还得仰头跟你说话!”
萧序笑了一声,脚步不动了:“你还能长,多吃些,多动动。”
闻禧瞪他:“拐弯抹角的说我懒,你可真行!”
送他至府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