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极力自我欺骗,但真相,就藏在他的内心深处。
他知道闻禧对他,只有厌恶!
所以他以不让闻禧开口继续自我欺骗,仿佛只要闻禧的反驳没机会说出口,“爱他”就是事实!
但萧砚徵的自说自话,总有词穷的时候。
而他,只有得到闻禧的肯定,美梦才能继续做下去。
他想着登基称帝的场面,心情愉悦,愉悦之下脸上的笑容、眼底的爱意显得十分真挚,快要溢出来:“禧儿,你对本王的爱意,本王很感动。”
“虽然你已经许过人,比不上李家其他千金矜贵,但本王不会嫌弃你,趁着萧序回来之前,我们先成亲!”
“凭你在太后心里的地位,凭李太傅如今在朝中的分量,陛下和萧序都不敢说什么的!”
闻禧淡漠着神采,没说话。
萧砚徵:“禧儿,我们现在就拜堂圆房!”
闻禧:“然后呢?”
萧砚徵的眼神纠缠在闻禧脸色,是自以为的深情和宠溺,却未能控制下自己倨傲扬起的下巴,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给对方满心期待的爱意的姿态。
“等我们做了夫妻,你就安安心心打理庶务,早点为本王诞下嫡子,外面的事,就交给本王和李太傅来处理!”
闻禧的反问,带着引导:“你手中无权、身边无人,处理什么?拿什么处理?”
萧砚徵:“你们内宅女人不懂怎么运用权力,攥在手里也是白费,但本王不一样,本王有卓绝的能力,群臣会听我号令,权贵会为我所用!”
“你去告诉李太傅,让他和李氏的所有官员以后都听本王的派遣,尽心辅佐本王登上皇位,只要他们有做臣子的样子,本王以后会给他们封赏,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们。”
“断然不会像父皇一样自私自利,卸磨杀驴。”
闻禧:“我有权有势有能力,你有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萧砚徵祭出最大的底牌:“本王的爱,都是你的!”
闻禧侧首,低低的笑了一声。
爱?
那是个什么晦气玩意儿?
萧砚徵:“本王就知道你懂事,会听从本王的话。”
朝闻禧伸出手。
“来,本王给你与本王并肩而立的资格。到本王身边来!”
闻禧却笑得越发大声,身子都在轻轻颤抖。
萧砚徵脸上的喜悦在她的笑声里,一点点僵硬,却还嘴硬道:“本王肯娶你,竟叫你这么高兴吗?”
闻禧笑够了。
停歇下来。
依然稳稳站在门前的台阶上,高高在上地睇着他,仿佛谪仙在俯视凡人,一字一句道:“人分三六九等,皇子亲王也一样,你这个堂堂亲王,不过是帝王众多儿子里出生最低贱的一个罢了!”
“本郡主是顶级门阀捧在掌心的天之骄女,贵比中宫嫡出,你算什么东西,你连给门阀当傀儡、当狗的资格都没有,敢在本郡主面自抬身价?”
“萧砚徵,你连给本郡主的的坐骑收拾草料碰的资格都没有,竟还妄想摘明月?”
“你也配!”
风陡然大了起来,贴着地面飞快的回旋转动,独属于尘埃的呛鼻气味在风中飞散,刮过枝头,又簌簌卷落枝头碧绿的叶和含苞待放的花苞。
雨云乌压压的盖住了光线,天色迅速暗沉。
萧砚徵看着她笑、听着她鄙夷,眼角微微抽动,眼底笃定得意的光芒一点点消散,一股汹涌的、被他死死压制在心底的意识,在疯狂的冲击着他的心脏。
恐慌丝丝缕缕的从裂缝之中争先恐后的渗出,随着血液瞬间遍布全身,冲撞着她的脑仁儿。
她不爱……
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下来,打在繁茂的枝叶上,沙沙作响。
像是什么人的嘲笑。
萧砚徵死死咬着后槽牙,用尽所有意志和力气在抵抗那股不断壮大的意识!
不可能!
没人要的贱种,就是条随意勾勾手指、说几句好听话就能随意拿捏算计的可怜虫,而自己是第一个向她释放善意的人,好几次在李氏公然羞辱刻薄她的时候,为她说话,她怎么可能不爱自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