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愧疚后悔,眼底也有悔意。
但闻禧知道,他后悔的只是如今自己身上的利益,轮不到他得而已!
“若今日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个懦弱可怜、无权无势的小姑娘,你会如此来忏悔?你不会,哪怕你确定这辈子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你也不会道歉。”
“甚至都不会多来看我一眼,因为在你眼里‘女儿’没有任何价值!这般惺惺作态,不过是瞧着我身份高贵、手里有权,想打好了关系,好给你自己带去利益罢了!”
“装什么?”
心思被戳穿了个彻底,闻仲远心虚,强迫自己眼神不闪躲:“你把人想得太坏了,我也是善良心软的人,知道自己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犯了错,当然会反省后悔!”
闻禧懒得跟他多废话:“我们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下去,一门可有可无的亲戚。你若敢给我惹事……”
她微笑饱满。
弧度里却带着锋利的光影。
“我不介意再多一个疯癫的姑父。”
闻仲远心惊。
敢怒不敢,甚至不敢表现出来。
相安无事,外人总会看在自己是她生父的份上,多给几分颜面,就算实职再升不太可能,但只要他安安稳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说不定再过几年,还能得一个正三品紫金光禄大夫的衔儿!
说起来,也是大员了!
届时,谁还敢说他无能!
闻禧起身进了寝屋,转身之际翻了个白眼,对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一清二楚。
这种人,眼里永远只有自己的利益。
进了里屋。
青霓感慨:“他脸皮真厚,也没什么羞耻心,竟然没报复到他!”
闻禧从前还以为,这人有点儿脸皮,会在这么多事情发生后,一蹶不振。
没想到,几乎没对他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每日上衙、应酬,春风得意,甚至还让他多了一个憋闷时,可以出气的对象。
确实很可笑!
果然,人只要够不要脸,就能活得比谁都快活!
“李若薇跟他,才是亲父女。”
青霓深以为然。
一个戴绿帽、绝后,还能在衙门汲汲营营,一个名声尽毁、做了贱妾,还能做当皇后的美梦,一类货色!
“那就这么便宜他了?”
闻禧挑眉。
放过他?
怎么对得起前世绝望的自己?
“他在乎什么,往哪儿捅下去,不就好了。”
青霓一笑:“奴婢这就去知会,让他尽快被罢官!从前欠三夫人的陪伴时间,怎么也得补上才是,否则怎么足够彼此了解呢!”
……
被送客。
闻仲远坐不去,起身离开。
边往外走边,心里边埋怨指责。
怎么生出这么个冷血孽女!
却不会反思,女儿为何变得如此冷血,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是造就她对至亲冷漠无情的罪魁祸首之一!
随行小厮:“夫人这一招真是狠,享受着您给的宠爱和闻家给的权利,给奸夫生的儿女谋前途也罢了,还给您下药,故意挑拨您和郡主之间的父女关系,让您成孤家寡人。”
“要不是她,郡主何至于跟您断绝父女关系?您今日,已经凭着郡主的面子、宁王的身份,高升去做大员了,又何至于被人背后嗤笑是个蠢蛋!”
闻仲远狠狠瞪了他一眼。
想起从前自己如何的宠爱讨好李氏,每一帧回忆都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扇在脸上。
这半年来,多少同僚当面背后的嘲讽他,捡了芝麻丢了珍珠。
若非外人不知李氏淫贱、不知闻景元和李若薇是她和拼夫生的野杂种,还不知要如何嗤笑他。
越想越恨,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他脚步一转,直奔西正院而去。
小厮紧跟在后,嘴角扯了抹冷笑。
狗咬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