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若真有我被囚禁的一日,请祖父不要为我妥协。大周有那样的天子,是不幸,不要让不幸一直延续下去。一切,以百姓和族人的利益为重。”
李太傅一直晓得她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心思也坚韧,但这样的话题从未聊起过。
身为重要的局中人,又是外人眼里柔弱无力的小女孩,最容易被人当做攻击的对象。
但她主动提及,又是这般从容口吻。
还是让他欣慰和赞赏。
“祖父不会舍弃族人,更不会舍弃你,也相信你有护住自己的能力。”
闻禧微微一笑。
这是她选的家人,和李氏、和闻仲远那等小人,是不一样的!
御书房。
帝王阴郁了大半个月。
保住了闵国公府诸人的性命,却折损了诸多重要棋子心腹,恨得五脏六腑翻转了一圈又一圈,口腔里日日都能尝到隐隐的血腥味。
但在四月初,接到宁王顺利查到墨军饷的折子,涉及官员供出了崔二,直指他十几年里捞取好处达到二百余万两后,又高兴起来。
只要能将贪墨案连根拔起,又能折损崔氏至少三成实力。
总实力折损过半,这起子狼子野心的乱臣贼子,就再也没资格在他堂堂帝王面前猖狂!
快速定下填补的官员后,他漏出了得意的笑容。
只要宁王和皇后攥在他手里,王氏也好、李氏也罢,就不敢来争夺!
至于受影响的将士、遭欺压的百姓,不重要,他们的恨意、他们的怒意只会冲着崔氏去,只要宁王把罪证带回来,而他强势处置,百姓和将士们会大呼痛快,继而对他感恩戴德。
他是明君!
思及此,眼底笑意更甚:“宁王有本事,之前派出去的皇子、臣子,一个两个不是丢了性命,便是一无所获,或许还有同流合污的,确实都不如他!”
可惜,身上流着门阀的血液,心也向着门阀。
那便万万留不得这样的祸害!
大周江山,必须姓萧,只能掌控在姓萧的帝王手里!
御前大太监看着帝王眼神在温黄的烛火下摇曳不定,微微垂眸,感慨道:“过慧易折,宁王殿下就是太出色了,才会遭到嫉妒,以至于伤了根本。”
宫人不得干政。
但御前贴身伺候的,多多少少能从帝王和心腹臣子的对话里察觉出一些秘密。
所以他心里门儿清,宁王出事,都是帝王准备后操纵。
见不得儿子如此优秀,又有凝聚力!
更见不得来日收回政权的,会是自己的儿子,一个身上流着门阀血液的儿子!
那时,臣民将会如何看他?
他不能接受,所以哪怕知道宁王接手江山会是最好的选择,还是毫不犹的借一个儿子的手,去除掉另一个优秀的儿子!
做事无情帝王家,这句话,一点都没说夸张了去!
但他依然可以笑呵呵的拍着马屁,仿佛深处的算计,一样都没看懂一样。
装傻,这是宫人保命的最基本手段!
“不过宁王真是个孝顺孩子,哪怕身子不好,也要为陛下冲锋陷阵!要奴婢说,作父子,当如陛下和宁王,乃为天下楷模!”
帝王含笑,撇了他一眼。
起身,舒畅的伸展了一下疲惫的身子。
“你去一趟去椒房殿,让皇后来与朕一同用膳。”
儿子出色能干,做母亲的当然可以得到垂怜嘉奖。
大太监笑着应下。
一脚跨出去御书房的大门,正好碰见御前禁军统领匆匆过来。
塞来一卷蜂蜡的密信。
“南边来的,八百里加急。”
大太监接下,忙又折了回去:“陛下,宁王八百里加急有信儿来,定又是好消息。”
帝王深以为然。
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脸上的笑意却瞬间凝固。
他派去监视萧序的禁军里,出了叛徒,趁萧序指挥抓捕逆贼时,背后下了死手!
如今萧序命悬一线不说,奸细又趁机销毁了人证物证。
折损崔氏实力的大好机会,就这么白白溜走了!
“可恨!”
“崔氏,该全族皆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