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
她眼眶红了,不等丫鬟递上蒲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云蕖拜见老太君,拜见侯夫人!”
她情真意切,声音哽咽。
“不知老太君的咳疾好些了吗,还头疼吗?”
宋家老太君一入冬就咳嗽,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咳多了就头疼难耐。
小时候,云蕖每年冬天都想尽各种办法帮她缓解,虽然无用,她也坚持了五六年,直到云家获罪……
一句话让老太君眼角也泛起了泪花。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好孩子,到祖母跟前来。”
侯府众人表情难,倘若十年前云家获罪时她嫁进府中,她们也不会这般难受。
十年前朝廷战败送出去让辽国泄愤的玩物,十年后又被送回来塞到他们府上!
若是嫁过人的二嫁女,侯府也不是不能接受,本身宋文清娶续弦,门当户对的人家,可以放宽要求。
但云蕖伺候过辽人就算了,辽地风俗野蛮,这十年换了三个辽王,谁知道云蕖伺候过几个!
就是做女儿孙女养她一辈子他们侯府也认了,偏偏宋文清喜欢,要娶她做正头娘子!
老太君心里跟吞了苍蝇一般憋闷得上不来气。
她知道云蕖聪慧,今日侯府不开门,她就该明白侯府的意思……
“祖母!”
从前云蕖随着宋文清喊老太君祖母,如今回来,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喊她老太君。
到底是生分了!
云蕖跪走到老太君跟前,双手扒在老太君膝盖上。
“蕖儿,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老太君长叹一声,掩不住心底的情绪。
云蕖抽泣出声。
“祖母,蕖儿留在辽国只有死路一条,蕖儿能去哪儿啊!”
“蕖儿也想追随父亲兄长一走了之,可父兄身上的污名未除,蕖儿无颜下去面对他们……”
老太君语气一冷。
“你还想着给你们云家翻案?”
云蕖摇头。
“蕖儿如今已经是宋家妇了,自然以夫家的荣耀为先,蕖儿一介孤女,若无侯府庇佑,只怕活着都难,哪里还敢奢望为父兄翻案!”
“蕖儿自知配不上文清哥哥,但文清哥哥对蕖儿有情,倘若以后他对蕖儿倦了,蕖儿不拦着他另娶个清白的夫人,祖母待蕖儿好,蕖儿也不忍心败坏侯府的名声,届时自请下堂,以全忠孝!”
一番情真意切,叫老太君心动了。
“母亲!”
眼看着云蕖三两语扭转局势,侯夫人孟氏坐不住了。
最不希望云蕖嫁进来的,就是定远候府的当家主母孟氏,自己儿子好好的姻缘不要,偏要娶个破烂货,她怎么能甘心呢!
老太君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蕖儿,你跟清儿是青梅竹马自小长大的情谊,他待你的心思从来都没变过。如今又有太后赐婚,我即便想拦也拦不住。”
“祖母恳求你一点,你去北境这些年,清儿心里也苦,你也得多体谅他!”
“祖母放心,蕖儿定会好好侍奉夫君!”
老太君摆摆手,示意常嬷嬷扶她起来。
“送少夫人回去吧。”
老太君认可了这桩婚事,云蕖的第二关过了。
她走后,满屋子女眷噤若寒蝉。
侯夫人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母亲为什么答应让她进门?我不想要一个不洁的儿媳妇当京城的笑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