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摇了摇头,那抹由光点织成的回声,像一阵低风掠过,却带着冰冷的绝望,“雨里混着促变因子,会让地球生物的基因链,在短时间内崩解重组;同时还夹着几样神经毒素和细胞毒素――它们一边被强制变异,一边承受着毒素的侵蚀。能活下来的,也不是原装了。更可怕的是,这种变异是不可逆的,而且……可能还具有传染性。”
源流眼底一沉,指腹落下,按住送话键,声音干净利落:“尽量待在室内,千万不要接触外面的雨水!关好所有门窗,用胶带封住缝隙!如果有人或动物已经被雨水淋到,不要触碰!”
电台那端顿了半拍,少女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到了。
但很快,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强作镇定的轻快:“诶?哪儿来的小哥哥,声音真好听!我刚想拿个杯子接点水看看情况的,幸好我拖延症犯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显然刚才窗外的景象,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何妁伸手,轻轻拨下电台的送话键,先将麦克风关了。她转向源流,压低声音,连呼吸都收得很细:“到底怎么回事?”
源流将临渊的判断简要转述,句句如钉,落在桌上冰凉的木纹里:“不是普通酸雨。雨里有促进变异的物质,同时混杂毒素。沾身即危,沾地也险。而且……这种变异可能会传染。我们必须立刻通知其他人,绝对不能接触雨水,也不能接触被雨水淋过的生物。”
何曦听着,眉峰紧蹙,目光掠过窗外那条近乎肉眼可见的“界”――雨脚在那儿轻轻一折,像撞上一层极薄的膜。
她忽然明白了,这座村子、这片土地,此刻正在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被某种古老力量庇护着,守护着他们。
而界外,一场真正的噩梦,已经降临。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何妁的指尖在旋钮上停了一拍,顺势一拧。
频段越过一簇嘶嘶的浪尖,忽然清透起来:“滴――滴――滴――”三声提示音后,一段男声以刻意放慢的语速反复播送:“……尊敬的市民朋友们,请尽量待在室内,不要接触外面的有毒雨水。不要碰触被雨水淋过的一切生物……居家关闭门窗,封堵缝隙,减少不必要外出……”
声音像从金属管里挤出来,尾音被背景噪音啃掉一角,又被下一轮循环补上。屋里一时间没人说话,只剩挂钟滴答和窗外雷雨做背景音乐。
“官方频道开始循环,说明暴露面已经形成。”源流低声,目光却盯着墙上指示灯的呼吸频率,“延迟了半分钟左右,城市网络在降载。”
何曦吸了口气,把登记本翻到空白页,迅速写下几行字:“一,封窗缝;二,门下塞湿布;三,不开门、不看雨;四,雨淋过的物件严禁入内。”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让她的心跳也随之定了节拍。
她抬头:“妈,麻烦用村广播同步念一遍,提醒村民在外的亲友,把雨淋过的衣物先挂屋外,不要带进门。”
“我这就去。”萧雪见在门口应了一声,转身上楼,脚步干脆。
电台里那段提示又播了一轮。第三遍开头,声音突然闷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按住喉咙:“……请尽量待在室内――”随即复原。
何妁皱眉,鼻翼轻:“频段上压得更紧了,像远处有很多噪源在同时开口。”
门楣监视屏右下角的时间码,轻轻抖动了一格又稳住。
“还有补充一件事情。”源流补了一句,“气雾也是毒。窗帘拉严,尽量不要靠近玻璃。门下那条缝,用湿巾压住就好,不必用力捶门。”
“收到。”何曦点头。
“……不要碰触被雨水淋过的一切生物……”广播又响了一遍,像锤子一次次敲在同一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