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然。请跟我来,领导已经为你们准备了最高规格的……庇护所。”
然而,在何曦的脑海中,临渊的声音却无比冰冷:“小心。他们不是在敬畏生命,他们是在贪婪地估算这具躯体的‘拆解价值’。”
四个人再次汇合,在那群白大褂贪婪的注视下,走向了那个名为“庇护所”的、实际上是更深层的牢笼。
他们的庇护所位于第二区的最深处,被厚重的铅板和高压电网层层包裹。当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沉重大门缓缓开启时,一股带有淡淡檀香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这里并不像之前的实验室那样冰冷,反而奢华得令人窒息。
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挂着旧时代的油画真迹。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洒下柔和的金光。房间中央摆放着四张雕花的千工拔步床,甚至还有一架黑色的竖式箜篌静静地立在角落。
“各位,这就是你们的休息区。”老科学家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谦卑而恭敬,“这里的一切设施都采用了最高标准。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呼叫管家系统。”
大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那些贪婪的目光隔绝在外。
林声有些恍惚地走到箜篌旁,手指轻轻拨拉琴弦。“叮咚”的一声,琴音清脆,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显得格外空洞。
“别被表象骗了。”临渊的意识在众人脑海中瞬间铺开,如同一张细密的红外线网,将这个华丽的房间层层剖析。
“每一步都是监控。”临渊冷冷地指出,“地毯下面铺设了高密度的‘压电传感器’。无论你们站在哪里,甚至呼吸时造成的体重微变,都会被系统记录并分析。这不仅仅是定位,这是在建立你们的‘行为步态模型’。”
“看那幅《千里江山图》。那不是颜料,那是微孔陶瓷。一旦你们表现出任何‘不可控’的行为,这些微孔会瞬间喷射出高浓度的‘神经阻断剂’。那种剂量,足以让一头大象在三秒内脑死亡。”
“最危险的是头顶那个东西。”临渊将视角拉高,“那不是普通的灯,那是一个‘高频声波聚焦阵列’。它可以向房间内的任意一点发射定向声波。轻则制造幻听,重则……直接震碎你们的耳膜和前庭神经。”
“墙角的装饰花瓶、床头的阅读灯、甚至卫生间的镜子后面……这里至少埋设了三十六个微型摄像头和红外探头。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微表情,都在被那个老头子和他的团队逐帧分析。”
何曦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看似通透的落地窗。外面是一片精心设计的花园景色,但她的手却在触碰到“空气”的一瞬间停住了。
那是一层透明的、带有微弱电流的力场屏障。
“连风都是假的。”何曦低声嘲讽道。
源流坐在那张看起来极其柔软的沙发上,但他并没有放松身体,而是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
“这里不是庇护所。”源流的声音在意识中低沉地回荡,“这里是一个被装饰成宫殿的‘高压培养皿’。他们把我们当成了珍稀动物,既要让我们活着,又要随时准备在我们失控时……按下那个‘毁灭键’。”
何妁静静地走到箜篌前,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身,没有弹拨琴弦,只是在感受那种冰冷的触感。
“既来之,则安之。”何妁的意识温柔而坚定,“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们就演给他们看。只是,这戏的主角,未必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房间内,奢华的水晶灯依旧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但在那光芒之下,四个被视为“神迹”的幸存者,正在这金色的牢笼里,开始寻找那根撬动整个京北基地的支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