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空气里依然飘荡着淡淡的药香和地心汤的暖意，但那种温馨的氛围已经被猜测的阴云所笼罩。

“先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冲动。”一直默不作声的徐文，挽着赵爱国的手臂走了过来。

自从进化为“完全态”后，她的气质发生了一种近乎神性的蜕变。她虽然不再是那个柔弱的护士，但眼底那抹属于人类的悲悯，似乎正在以一种更加宏大的形式回归。

源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这位已经成为“森林女皇”的异能者：“你有什么高见？”

“让何曦先试试看，能否提高地下城老百姓的自保能力，甚至……逆转异变？”

徐文开门见山地说道，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身体畸形、却依然努力生活的居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是被上面遗弃的‘废料’。他们的基因虽然破碎，但也正因为破碎，才拥有了无限重组的可能。”

“这……”何曦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姑姑的柔荑，对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她显然还不够自信。

更重要的是，那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这岂不是在拿地下城的人当试验品吗？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她和海都基地那些冷血的研究员，以及京北基地那个妄图成神的总署长，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这是在救人！”临渊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何曦纠结的意识中炸响，“何曦，你清醒一点！万一我们真的要上去拼命了，万一那个高阶文明直接对京北进行轨道轰炸，下面这些手无寸铁的人可怎么办？神秘女士的庇护虽然强大，但也是有限的。一旦‘苍穹’系统全面崩溃，这里就会变成一个活埋场！”

“而且，”临渊继续分析道，“徐文说得对。这里的居民长期饮用‘地心汤’，他们的体质其实已经发生了一种良性的、适应性的变异。你的按跷术不需要像对待徐文那样进行激进的‘进化引导’，你只需要做‘疏通’。帮他们把体内淤积的毒素排出去，把紊乱的经络理顺。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武装。”

徐文似乎看穿了何曦的顾虑，她松开赵爱国的手，走到何曦面前，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

“何大夫，这不是实验，这是治疗。”徐文的声音柔和却坚定，“就像你当初救我一样。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也能站起来，哪怕只是为了能在灾难来临时……跑得更快一点。”

不远处，刘婆婆推着轮椅，带着那个三眼小女孩走了过来。

“丫头，别怕。”刘婆婆慈祥地笑着，伸出了那条空荡荡的裤管，“老婆子我这辈子也算活够了。要是能帮上你们，哪怕是让我这把老骨头再长出一条腿来去拼命，我也乐意。”

“姐姐，我不怕疼。”小女孩眨着大眼睛，“只要能帮银哥哥打坏人，我不怕。”

何曦看着这些信任的目光，心中的那道枷锁终于碎裂了。

“好。”何曦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化为了一种医者特有的专注，“那我们就试试。不是为了制造武器，而是为了……让生命回归它本该有的尊严。”

“临渊，帮我建立全息经络模型。”何曦对源流说道，“我要为这里的每一个人，定制一套专属的‘复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