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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歼伪神

不是没有信息。是信息被折叠到了如此精密的程度,以至于从外部观察,它呈现为完美的有序。

而完美的有序,在信息论中等价于零。

对伪神而,临渊是一个不存在的盲点。

它穿过了光臂阵列。那十条正在倾泻毁灭能量的概念武器,对它来说就像是凝固的雕塑,可以从任意缝隙间穿行而过。

它抵达了核心多面体。

然后,它开始观察。

“少族长,”临渊的意识同步传向源流,“我找到它的弱点了。”

“在哪?”

“之前那根撬棍造成的损伤。它没有完全修复,而是把那个漏洞封装了,隔离了,但核心的裂隙还在。它的行星级信息锚点架构有一个根本性的设计缺陷:为了最大化对本地文明信息熵的兼容性,它的防护层必须保持一定程度的开放。”

源流没空分析,直接问道:“所以?”

“所以它无法真正排斥低信息熵的入侵,只能封装隔离。而那根撬棍……”临渊的意识中浮现出一丝赞叹,“那根没有任何信息特征的原始铁器,在它核心留下了一个‘无法定义’的点。它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个点,毕竟既不是威胁,也不是资源,也不是噪声,它就是一个……空白。”

“你能利用那个空白吗?”

“我……不能。”临渊的回答再次直接得令人沮丧,“我是零熵存在,它对我免疫。但如果有人能把一个高信息熵的东西,通过那个空白注入它的核心……它的本地化适配层就会彻底崩溃。”

“什么样的高信息熵?”临渊沉默了一瞬。

“活的。”它的意识中带上了某种复杂的情绪,“而且必须是这颗星球本土的、携带最原始信息特征的生命体意识。不是武器化的概念,不是被翻译过的数据――是活生生的、未经编纂的、混沌而蓬勃的‘人’。”

源流懂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急速扫过战场。

林声――她的神经回路经过了外部强化,信息特征已经不再“纯粹”。

何曦――双手经络有过量子层面的激活痕迹,也不适合……

何妁――盲女。从未依赖过任何视觉设备或电子义体。

她对世界的全部感知,都来自于她的身体本身:皮肤的触觉、耳朵的听觉、经络的气感。

她的意识,是这个战场上最原始、最未经编纂、携带最纯粹本土信息熵的存在。

而她刚才――用三根银针,直接接触过伪神的光臂。

那不是攻击。那是联通。

她的指纹、她的体温、她的意识残留――都顺着那次接触,被伪神的系统采集了。

只是伪神把它们当作无意义的“噪声”过滤掉了,封存在某个角落。

如果能让她再接触一次――不是光臂,而是核心多面体的那个“空白点”。

“临渊。”源流的意识陡然凝聚,“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把何妁送进去。”

四秒。

毁灭洪流已经压到了离地面不足十米的高度。

那不再是十条独立的光臂攻击,而是一面由所有概念暴力融合而成的“灭绝之幕”。

它所过之处,空气本身开始失去物理意义:分子结构被篡改,化学键被重新定义,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不再均匀。

林声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慢。不是疲惫,而是她的主观时间正在被扭曲。她的手还举在半空中,那个“从掩体后站起来”的动作,她感觉自己已经做了很久很久,却仍然没有完成。

何曦的按跷手法还在继续,但她的手指也开始变得不听使唤。指尖传来的触感开始扭曲:何妁的后颈,时而像是冰冷的金属,时而像是滚烫的沙砾,时而又变成一片虚无。

“小曦……”何妁的声音很远,像是从一个正在崩塌的梦境中传来,“那个移动的东西……它停下来了。”

“什么?”何曦的脑子好像生锈了,不太能自主思考。

“它停在了……那个伪神的核心旁边。”何妁的盲眼剧烈颤动,她的感知已经被毁灭洪流干扰得支离破碎,但那个“零熵存在”的独特信号,反而在混沌中变得格外清晰――因为它是唯一没有被扭曲的参照物,“它在……等什么。”

何曦不明白姑姑在说什么。

但源流明白。

他开口了。

“何妁。”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毁灭洪流造成的感知扭曲,直接抵达了何妁的意识。

因为那不完全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其中夹杂了光璇族的意识共振。

“你需要再做一次。”

何妁转向声音来源。

她的盲眼看不见源流,但她能感知到他的位置,他的气息,还有他周围那圈诡异的“感知涟漪”。

她再次意识到,这个拿着撬棍冲锋的年轻人,远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

“做什么?”

“像你之前那样――用你的银针,扎进它的核心。”

“我没有银针了。”

“你有手。”

何妁愣住了。

源流继续说,语速很快,因为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它的核心有一个漏洞,被我妈找到了。那是我之前扔进去的撬棍造成的,它没能完全修复。你只需要把你的手指,插进那个漏洞里。”

“我怎么可能接触到它的核心?它在十几米高――”

“他会把你送上去。”

何妁沉默了一瞬,听懂了。

然后她笑了。

一个盲人特有的、不指向任何人却格外温和的笑容。

“小曦。”她握住侄女的手,“你爷爷当年收养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何曦的眼眶突然热了:“姑姑……”

“他说,‘眼睛看不见的人,反而能看见更多。’”何妁松开她的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身体多处受伤,左手几乎废了,后脑还在流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无数疼痛的神经末梢。

但她站起来了。

“我从来不知道他说的‘更多’是什么。现在我好像懂了。”她转向源流的方向,更准确地说,转向源流旁边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位置――“临渊,拜托了。”

“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临渊的意识凝聚,“准备好了吗?”

“等等。”源流突然说,“何曦,你的按跷,能在短时间内激活一个人的全部潜能吗?”

何曦一愣,然后懂了。

“能。”她的手已经开始动了,“但是会有副作用,事后至少要休养……”

“先活过这一关再说。”何妁打断她,“动手。”

何曦没有再犹豫。

她的手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安抚、镇定的舒缓推按,而是一种激烈的、近乎暴力的点穴式按跷――拇指按百会,掌根击大椎,食中二指同时点刺双侧肩井。

这是战场急救手法中最极端的一种:强行调动人体的全部气血潜能,以透支未来为代价换取当下的爆发。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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