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理尚且能闹三分,有理更是能把天捅个窟窿。
到了师长办公室门口,钱原山松开王长河的胳膊,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钱原山一马当先的推门进去,王长河跟在他后面,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两个干事和两个警卫兵站在门外,没敢进去。
顾明川拉着柳容月,示意她站在门口别动,自己走了进去。
柳容月从门缝里往里看,顾之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站在她旁边踮着脚尖往里瞅。
师长穆南坐在办公桌后面,六十来岁,两鬓斑白。
他穿着一身军装,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钱原山和王长河脸上各停了一下,然后放下了笔。
钱原山不等穆南开口,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往靠背上一仰,双手拍着大腿就开始哀嚎起来。
声音又响又亮,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领学了个十成十。
“师长啊,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钱原山兢兢业业做思想政治工作,关心将士们的家庭,结果呢?结果被人堵在军区门口污蔑!”
“说我工作不到位,说我们旅的家属作风有问题!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啊!您不如直接一枪把我毙了算了,省得我活着受这个窝囊气!”
他说着,还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虽然那眼角压根没有泪水。
柳容月在门外看着,她忍不住低声对顾明川说了一句。
“钱政委这演技,不进文工团可惜了。”
顾明川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只让她接着往下看。
穆南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钱原山在那嚎。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见怪不怪的无奈。
他等钱原山嚎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嚎完了?嚎完了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整个军区,谁敢惹你钱政委啊?”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显然是在调侃。
“毕竟你钱政委可是出了名的无理尚且争三分,有理更是见天的拉着人往我办公室跑,今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钱原山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拽住站在旁边的王长河的胳膊,把他推到穆南面前,义正辞地说。
“师长,就是他!王主任不讲证据,污蔑我工作不到位,包庇同志!”
他说完,还特地补充了一句,“王主任今天在军区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们旅的家属作风有问题,说我们旅的政治工作流于形式!这不是打我的脸吗?这不是质疑您的领导吗?”
一连串的话说下来,王长河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挣开钱原山的手,整了整被拽歪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恢复从容镇定的样子。
但是能听出来,他的火气现在也是压都压不住。
“师长,您别听老钱胡说八道,我今天只是去了解情况,顾明川同志的爱人被人在门口纠缠,我去处理。”
“我提醒顾明川同志注意家庭作风,是出于对同志的关心,出于对组织负责。”
“我什么时候污蔑他了?老钱这是断章取义,恶意曲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