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盯着那个脏得看不清模样的年轻人,目光紧紧锁死在他怀里那块像蜘蛛网一样飞线的电路板上。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还在为一台黑白电视机发愁,但在苏梨重生的记忆里,“汉卡”这两个字,代表着未来几年联想、巨人这些商业帝国崛起的基石,是真正意义上的点金石!
简单的说,这时候的电脑全是英文系统,中国人想用,那是两眼一抹黑。汉卡,就是让电脑能显示和输入汉字的“翻译官”,是打开中国巨大市场的钥匙。
“你会做汉卡?”苏梨压住心里的狂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知道这玩意儿的原理?”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枯瘦的手指死死扣着那块板子,像是在护着他的命:“知……知道。我叫江帆,是无线电厂的技术员,因为我想搞这个,厂长说我不务正业,把我开了……我没钱买元器件,这是我用捡来的废品组装的……”
“骗子吧?”霍凶皱着眉,一脸的不可置信。
在霍凶朴素的价值观里,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砖头水泥实在,这几根电线就能变出汉字?那是神话故事,或者是天桥底下算命的把戏。
江帆被霍凶这一瞪,吓得脖子一缩,但当听到有人侮辱他的作品时,这个怯懦的流浪汉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梗着脖子喊道:“能用!我的电路没问题!只要……只要给我一块真正的芯片做核心,我就能证明给你看!”
苏梨从霍凶身后探出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着猎人看到猎物的精光。她太清楚了,这是捡到宝了,而且是捡到了无价之宝。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人才比金子还贵,何况是一个为了技术能把自己饿成流浪汉的疯子?
“钱老板。”苏梨打了个响指。
正在一旁看热闹、嘴里还叼着根牙签的钱老板屁颠颠跑过来:“哎,苏老板,您吩咐。”“带他去前边那家澡堂子,让人给他好好搓个背,里里外外洗干净,再带他去挑几件像样的,买两还有眼镜,配一副新的。”
苏梨从包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扎着的“大团结”,豪爽地拍在钱老板手里:“剩下的钱,带他去国营饭店吃顿饱饭。”
霍凶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媳妇,你还真养他啊?咱这又不是善堂,这钱够买多少红砖了?”
“凶哥,”苏梨拉着霍凶那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放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笑得明媚,“这可不是善堂,这是给咱们孩子捡了个摇钱树。以后咱们孩子是吃肉还是喝风,指不定还得靠这块板子呢。”
掌心下是媳妇温热的肚皮,霍凶原本那点暴躁瞬间被抚平了大半。他撇撇嘴,一脸的不情愿,但手下的动作却很诚实,轻柔地扶着苏梨的腰:“行行行,你说是树就是树,哪怕是棵歪脖子树我也认了。但他要是敢离你三米近,我就把他埋进土里。”
……
夜晚,霓虹灯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