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柳青娘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她看着手里那把红彤彤的山茱萸,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是许久未曾在她脸上出现过的安心。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破旧的土屋里,那股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混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几乎要把房顶给掀开了。
一家人围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下面垫着块石头的破桌旁。
桌子正中间,那个豁了口的大陶盆里,满满当当盛着炖得软烂脱骨的獾肉。
黄褐色的汤汁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油光,那一块块肥瘦相间的肉块还在微微颤动,冒着腾腾热气。
“咕咚。”
小虎子看着盆里的肉,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声音响亮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吃吧,虎子,多吃点。”
秦汉笑着夹起一块最肥嫩的后腿肉,放进虎子的碗里。
小家伙也不怕烫,抓起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小松鼠,眼睛都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太好吃了!比过年的白面馍馍还好吃!”
刘木端着碗的手都在发抖。
他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油水足的东西,每一口下去,那种扎实的满足感都能让人想掉眼泪。
“秦小哥你也吃,你也吃啊!别光顾着给我们夹。”
老汉颤巍巍地想给秦汉夹菜,却被秦汉笑着挡了回去。
“老伯,我有。你们多吃点,把身子骨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柳青娘吃得很斯文,但速度也不慢。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秦汉,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晚,大概是这间破屋几年来最温暖、最像“家”的一晚。
然而。
好景不长。
乱世的宁静,总是像泡沫一样脆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如同惊雷一般,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秦汉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哪还有半点睡意?
他一个翻身下炕,轻盈无比的几步窜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只见原本寂静的村道上,尘土飞扬。
十几个穿着皮甲、头戴毡帽的骑兵正策马冲进村子。
他们手里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弯刀和长矛,嘴里发出叽里呱啦的怪叫,如同闯入羊群的恶狼。
几个跑得慢的村民被他们一鞭子抽倒在地,疼得在地上打滚惨叫。
这些骑兵显然是惯匪了,配合默契。
有的负责驱赶村民到空地集合,有的则直接踹开房门,进屋翻箱倒柜。
把村民家里仅剩的一点口粮,以及稍微值钱点的物件统统抢走。
“鲜卑人?”
秦汉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通过观察和打听,基本上已经能从服饰和发型上分辨出这些胡人的品种。
这些骑兵虽然装束杂乱,但那种特有的辫发样式和皮甲风格,明显是鲜卑人的特征。
慕容垂的人!
此刻,秦汉心中了然。
看来慕容垂为了两个月后的挥军北伐,已经开始在邺城周边进行大规模的“征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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