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奔袭

邺城的夜，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城头火把通明，巡逻的士卒踩着整齐的步伐，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人从城墙下走过。

城内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提醒着人们这座城还醒着。

西苑别宫的书房里，油灯还在亮着。

秦汉站在地图前，盯着中山和黑风寨的位置，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

杨兴送来的情报让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慕容垂调兵的动作虽然隐蔽，但瞒不过斥候营的眼睛。

三千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若真是冲邺城来的，这三千骑就是前锋，后面必有大军。

符准那边也不消停。

黑风军最近频繁调动，虽然表面上是例行的“换防”，但杨兴的人发现，他们往邺城方向派出的探子，比往常多了三倍。

这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有了动作。

“先生，夜深了，您该歇了。”钱钧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秦汉接过茶，抿了一口，目光却没有离开地图：

“睡不着。钱兄，你说慕容垂和符准，会不会联手？”

钱钧一怔，沉吟道：“先生的意思是他们会同时发难？”

“不是没有可能。”秦汉道，“慕容垂恨我占了邺城，符准恨我在黑石山杀了他的人。

这两个人，一个是鲜卑枭雄，一个是氐族余孽，本来没有任何联手的可能。但若有共同的敌人，临时联手，也不是不可能。”

钱钧脸色凝重起来：“若真是如此，咱们就要面对两面夹击。”

“所以我在想，该怎么破局。”

秦汉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

“咱们虽然扩了军，但新兵多，老兵少，真打硬仗，吃亏的是咱们。”

“那先生的意思是”

“先发制人。”

秦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既然要动，咱们就抢在他们动之前，先动一步。”

钱钧一愣：“先打哪个？”

秦汉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黑风寨的位置上。

“符准！”

他缓缓道，“这个人，比慕容垂好对付。

黑风军虽然有四五千人，但成分复杂，各部头领各怀心思。

符准能压住他们，靠的是钱粮和威望。

若咱们能打掉他的威望，黑风军不攻自破。”

“可黑风寨易守难攻”钱钧道。

“那就引他出来。”秦汉道，“符准这人，野心大，但也急躁。

上次在邺城吃了亏，他心里肯定憋着火。

上次在邺城吃了亏，他心里肯定憋着火。

若咱们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觉得能报仇，他未必忍得住。”

钱钧若有所思：“先生是想设伏？”

秦汉点头：“对。先让符准相信，咱们的主力在北边防慕容垂，邺城空虚。他才会放心大胆地来。”

“那慕容垂那边”

“慕容垂调兵需要时间。”秦汉道，“三千骑从中山到邺城，再加上了必须的粮草，最快也得几天。而这几天，足够咱们做很多事了。”

他转身，对钱钧道：“传令下去，明天一早，让曹坤来见我。”

次日清晨，曹坤风风火火地冲进书房，满脸兴奋：

“老大！昨晚听钱先生说，这次真的有仗打了？”

秦汉看着他，无奈地摇头：“你能不能稳重点？”

“嘿嘿，稳不了。”曹坤挠头，“一听说打仗，我这心就跳得厉害。”

秦汉把地图摊开，指着黑风寨的位置：

“符准最近在频繁调兵，所以，肯定盯上咱们了。

我想先发制人，但硬攻黑风寨不划算，得把他引出来。”

“引出来？”曹坤眼睛一亮，“怎么引？”

“你带两千人，大张旗鼓地往北边的常山进军。”秦汉道，“佯装作前去防御慕容垂的样子。

记住走得越张扬越好，闹出的声势，越大越好。

最好让符准派来的探子全部看到。”

曹坤一愣：“老大，你这是要让我当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