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厅派来的女阎王？

张启帆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所谓的“财政厅来人”。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双腿并拢，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表情，正在翻看着服务中心的项目预算草案。

看到张启帆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就是张启帆？”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冷冰冰的优越感。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项目组的成员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不满。

张启帆像是没感觉到对方的无礼，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是张启帆。请问，您是？”

那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合上手里的预算草案，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财政厅预算处副处长，钱璐。”她自我介绍道，“从今天起，我将代表财政厅，对服务中心项目的全部预算进行审核与监督。”

她刻意加重了“全部”和“监督”两个词。

“欢迎钱处长。”张启帆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财政厅的工作。”

钱璐似乎对张启帆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有些不满，她直接切入了主题。

“我刚才粗略看了一下你们的预算草案。”她用手指敲了敲那份文件，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挑剔的光芒，“问题很多。”

她站起身，走到张启帆的办公桌前，将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张秘书，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指着预算草案的第一页。

“就说这项，二号招待所的改造工程预算，八百万。我没看错吧？”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质问的语气，“一个招待所的内部改造，需要八百万？你们是打算用金子铺地，还是用钻石当吊灯？”

这话一出，李清江和刘建军的脸色都变了。

这份预算，是冯建祥那边找了省里最顶尖的设计院，一个子一个子抠出来的，已经比最初的版本压缩了近一半，可以说是性价比做到了极致。

这个女人一上来，就拿这个开刀，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

张启帆还没开口，他身后的技术宅王工，那个平时说话都脸红的腼腆青年，却突然站了起来。

“钱处长，这份预算，是我协助王总工程师一起核算的。”王工鼓起勇气，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有详细的条目和市场询价作为支撑。”

他将电脑屏幕转向钱璐。

“您请看，这是我们根据设计图纸，拆分出来的全部1752项工程材料和人工成本。每一项，我们都选取了市场上三家主流供应商的报价，取中间值进行核算。比如您说的吊灯，我们选用的是国产品牌，单价320元，而不是钻石。”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铺展开来，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钱璐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对方准备得这么充分。

她冷哼一声，又指向另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