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部下深夜求见

王莉。

张启帆的脑海里，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碎片迅速拼接起来。

前世，他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后来被借调到省发改委参与一个项目。王莉当时就是项目组的成员之一，一个业务能力极强，但性格有些内向，不善交际的普通科员。

她总是默默地把最苦最累的活干完，却因为不懂得表现，功劳常常被领导和同事抢走。

张启帆当时还替她打抱不平过。

没想到这一世，两人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提前产生了交集。

而且，听她电话里的语气，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你在哪里？”张启帆问道。

“我就在就在省政府大院门口的公交站台。”王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

“在那里等我。”

张启帆挂了电话，跟刘建军交代了一声，独自走出了办公室。

夜幕已经降临，华灯初上。

张启帆在公交站台找到了王莉。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外套，一个人抱着双臂，孤零零地站在晚风里，显得格外瘦小。看到张启帆走过来，她紧张地站直了身体，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找个地方说吧。”张启帆指了指不远处的星途咖啡厅。

两人在咖啡厅的角落坐下。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张启帆开门见山。

王莉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犹豫了许久才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泛起了红光。

“张秘书，我我可能，不能去服务中心报到了。”

“为什么？”张启帆眉头一蹙。

“我们处长，不放人。”王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名单明明已经报上去了，人事厅的文件也下来了。但是今天下午，我们钱处长突然找我谈话，说我手头有个项目很重要，离不开我，让我自己去跟人事厅说，身体不好，去不了服务中心了。”

钱处长？

发改委的钱卫东！

又是这个老熟人！

上次德隆项目的事，张启帆当着发改委厅长林正德的面，把这个钱卫东的脸都快抽肿了。

这家伙，竟然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你手上的项目，很重要？”张启帆问道。

“是是关于金陵市地铁三号线延长线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王莉点了点头，“这个项目，是我从头跟到尾的，所有的核心数据和模型，都在我手里。”

张启帆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钱卫东一个人的意思。

这是整个发改委，或者说，是以林正德为首的发改委领导层在向他示威。

上次德隆项目，张启帆硬闯发改委，逼着林正德当场签字，让发改委颜面扫地。

林正德表面上服软了，但心里这口恶气，显然一直憋着。

他不敢在明面上跟张启帆和何省长作对，于是就想出了这么一招。

他知道服务中心需要业务骨干，也知道张启帆看中了王莉。

偏偏就不放人。

理由冠冕堂皇——重点项目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