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张启帆笑了笑，话锋突然一转，像是闲聊般地提了一句。

“对了，昨天纺织厂的事，真是惊险。多亏了市里各部门配合得力，尤其是市执法局的王海东局长，关键时刻派人维持秩序，出了不少力。改天我得亲自上门去感谢他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观察着钱璐的反应。

果然，在听到“王海东”这个名字时，钱璐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张启帆精准地捕捉到了。

“王局长确实是个人物。”钱璐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语气平淡地附和了一句。

“是啊。”张启帆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我听说，他儿子王宏宇，就在我们项目组。虎父无犬子啊，就是性子野了点，不太好管。”

他故意叹了口气。

“这不，我刚把他安排到机房去做设备管理员了。年轻人嘛，总得找点他感兴趣的事做。”

“鱼饵，我已经给他放好了。就不知道他爹那条大鱼，什么时候会来咬钩了。”

张启帆这句看似自自语的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钱璐那平静的心湖。

钱璐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启帆。

她终于明白，张启帆今天找她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财务顾问！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这是在敲山震虎！是在告诉她，你的那点小把戏，我一清二楚！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钱璐看着张启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丑，所有的心思和算计，都无所遁形。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否认？

已经没有意义了。张启帆那句“鱼饵已经放好”，等于直接摊牌。

他不仅知道短信是她发的，甚至连她想借刀杀人的意图都猜得一清二楚。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任何的狡辩和伪装都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许久，钱璐才缓缓放下水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抬起头，迎向张启帆的目光。

这一次，她那清冷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的伪装和试探，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诚。

“我的刀，不够快。”

她没有直接回答张启帆的问题，而是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张启帆却听懂了。

她砍不动刘振声那样的参天大树，所以，需要一把更快的刀。

张启帆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有多快，要试过才知道。”张启帆端起自己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钱璐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本以为，自己发那条匿名短信已经算是兵行险着，神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张启帆不仅在一天之内就锁定了自己，甚至还反过来给她下了一个套。

他把自己请来当“财务顾问”，就是在逼自己表态，逼自己从一个躲在暗处的“盟友”，站到明面上的“同伙”。

一旦自己接下了这个职位，就等于在身上打上了“张启帆”的标签，彻底和刘振声那条船做了切割。

好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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