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盐不进！

“马宏，你跟启帆介绍一下情况。”何立山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是。”马宏点了点头，对张启帆说道：“情况比报告上显示的还要严重。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温学良上任之后，利用职权，将集团内部最优质的一批资产，以‘债务重组’的名义，打包转让给了一家在港城注册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很可能就是他的儿子。”

“他这是在玩监守自盗，蚂蚁搬家的把戏。”

张启帆的眼神冷了下来。

前世的记忆，和眼前的现实，渐渐重合。

温学良，就是那个掏空了华安集团的罪魁祸首！

“省长的意思是，”马宏看着张启帆，语气凝重，“希望由你，牵头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必须赶在温学良把所有资产都转移出去之前，把他给我钉死！”

“但是，这件事，难度非常大。”

马宏补充道：“温学良这个人，非常警觉，而且极其自负。他不仅是个资本运作的高手，更是个玩弄人心的老狐狸。他现在把整个华安集团打造成了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我们之前派去的纪委和审计人员，全都被他用各种理由给挡了回来。”

“他甚至还放出话来，说谁敢动华安集团，就是动全省几十万产业工人的饭碗，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这不是简单的经济问题。

温学良是在用几十万工人的稳定，来绑架省委省政府的决策。

“我明白了。”张启帆点了点头，“这个硬骨头，我来啃。”

第二天上午，华安集团总部大厦。

董事长办公室。

温学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上好的龙井。

在他的对面，坐着的正是张启帆。

“张组长，是吧？”温学良放下茶杯，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成了何省长面前的红人，不简单。”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夸奖，但那份骨子里的傲慢，却毫不掩饰。

“温董过奖了。”张启帆的表情很平静，“我今天来，是代表省委，想向您了解一下集团最近的资产重组情况。”

“哦？资产重组？”温学良笑了，他向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这是我们集团内部的商业决策，好像还用不着向省里事无巨细地汇报吧？”

“张组长，我知道你是省长派来的。但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温学良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搞政治，和搞企业，是两码事。”

“我们华安，现在背着上百亿的债务，养着几十万的工人。我每天一睁眼，就要为几万个家庭的生计发愁。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让这个企业能活下去，让这些工人有饭吃！”

“我没时间，也没精力，陪你们玩那些务虚的政治游戏。”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直接把张启帆的调查，定性为了“政治游戏”。

“温董，我想你误会了。”张启帆不为所动，“我们不是在玩游戏。我们的大数据平台，监测到贵集团的财务状况存在巨大风险。本着对国有资产负责，对几十万职工负责的态度，我们有必要进行一次彻底的审查。”

“大数据？”温学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张组长，别跟我提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搞了一辈子工业，我只信机器的轰鸣声，我只信工人的汗水。”

“你那套东西，去跟那些搞互联网的小年轻玩玩还行。想用来管我们华安？你还嫩了点。”

他端起茶杯，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下午还有个会，就不多陪了。小李，送客。”

张启帆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负到极点的男人，缓缓开口。

“温董，我今天来，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来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