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这次推动的‘绿色金融改革’,不是要砸掉你们的饭碗,而是要给你们换一个更结实,也更干净的金饭碗。”
“但是,现在有人挡在这条路上,不让我们换。”张启帆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东江市的领导,还有你们厂的领导,他们宁愿让你们守着那个有毒的破饭碗,继续给他们创造黑心利润,也不愿意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何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张启帆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我我能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下周三,市里要搞一个高峰论坛,省里的大领导,还有京城来的大专家都会去。”张启帆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需要你,带着你的兄弟们,去论坛的现场。”
“去闹事?”何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不是闹事。”张启帆摇了摇头,“是去请愿。”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喊口号,也不用冲击会场。”
“你们只需要,在论坛开到一半的时候,出现在会场门口。每个人,都带上一份自己或者家人的体检报告。”
“你们要去告诉所有人,你们不是反对改革,你们是渴望改革!”
“你们要活命,你们要健康,你们要一个干净的未来!”
张启帆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何伟的心上。
这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赵明亮他们搭台子,本来是想唱一出“保护地方工业,反对激进改革”的大戏。
结果,被他们视为“保护对象”的工人,自己跑出来,哭着喊着要求改革!
这不等于当着全省,乃至全国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们一个大耳光吗?
“可是我们进不去。”何伟还是有些犹豫,“那种场合,安保肯定很严。”
“这个你不用担心。”张启帆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到时候,会有人,给你们打开一扇门。”
他站起身,将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何大哥,我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些了。”
“是继续忍气吞声,看着老婆孩子被毒害,还是为了自己,为了下一代,站出来拼一次,你自己选。”
说完,他没有再多留,转身走出了工棚。
何伟看着桌上那张名片,又看了看手里的化验单,眼神里的犹豫和挣扎,渐渐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喂,是柱子吗?我,何伟”
离开码头区,张启帆并没有立刻返回酒店。
他让司机开着车,在东江联合化工厂的周边,慢慢地绕了一圈。
车窗外,高耸的烟囱,正肆无忌惮地向天空喷吐着黄褐色的浓烟。
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气味,让人阵阵作呕。
路边的行道树,叶子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蔫头耷脑的。
他甚至看到,一条从厂区里延伸出来的排污渠,正将一股股泛着白色泡沫的污水,直接排进了不远处的护城河里。
好一个“支柱产业”!
好一个“功勋企业”!
这哪里是印钞机,这分明是一台吞噬生命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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