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亮满意地笑了笑,侧过身,对着吴敬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敬爱的经济学泰斗,吴敬同教授,为我们指点迷津,拨乱反正!”
在如潮的掌声中,吴敬同从容地走上了演讲台。
他清了清嗓子,那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今天我来到这里,不是来做什么报告的。”
“我只是想来,为我们华南省的实体工业,为我们千千万万的产业工人,说几句公道话。”
他一开口,就将自己摆在了“为民请命”的道德高地上。
“搞经济,不能只算一本经济账,更要算一本民生账,一本稳定账!为了追求那些虚无缥缥的‘绿色指标’,就去牺牲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产业,这是本末倒置,是杀鸡取卵!”
“我听说,有个别年轻的同志,从国外学了点新名词,就想在我们国家搞什么‘碳汇交易’,搞什么‘绿色金融’。我今天就要在这里,旗帜鲜明地告诉他,此路不通!”
吴敬同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仿佛一个捍卫真理的斗士。
“我们不能走西方国家‘去工业化’的老路!我们必须保护好我们的制造业!保护好我们的工人阶级!这,才是我们国家真正的未来!”
演讲,被一次又一次的掌声打断。
气氛,在吴敬同的煽动下,逐渐推向了高潮。
赵明亮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他甚至还特意将目光,投向了坐在第一排,那个从省里派来“学习”的年轻身影。
张启帆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台上的慷慨陈词,都与他无关。
“哼,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赵明亮心里冷笑。
等舆论的火彻底烧起来,烧到省里都压不住的时候,我看你何立山,还怎么收场!
就在吴敬同的演讲,进行到最激昂处时。
“砰——!”
会场的双开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刺眼的阳光,瞬间从门外涌了进来,让会场里的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一群衣衫褴褛,面带病容的人,沉默而坚定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大概只有三四十人。
但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怆和愤怒。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何伟。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高高地举着一张牌子。
牌子上,没有过激的口号,只有一行用血红色大字写成的标语:
“我们要活命!我们不要带毒的gdp!”
在他身后,其他的工人们,也都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
“还我丈夫的肺!”
“救救我的孩子!”
“我们支持绿色改革!我们要做健康工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前一秒,吴教授还在台上,声嘶力竭地呼吁要“保护工人”。
下一秒,一群真正的工人,就用这种最惨烈,最直接的方式,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且,他们喊的,不是“反对改革”,而是“支持改革”!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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