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说？”

“他说，为了确保基金的高效、廉洁运作，省委建议，成立一个由省委、省政府共同领导的‘联合工作领导小组’。”马宏一字一句地复述着。

张启帆心里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

什么“共同领导”，什么“统一协调”，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想摘桃子了。

“还说，考虑到你刚处理完东江的烂摊子，比较辛苦，领导小组的具体工作，就不用你操心了。让你挂个副组长的名头，主要负责联络协调就行。”

这话说得就更不客气了。

这是要把他这个项目总设计师，直接一脚踢开，变成一个端茶倒水的传声筒。

“我猜，他们很快就会找你‘谈话’了。”马宏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钱书记那边的人，行事风格很直接。”

“我知道了，谢谢马哥。”

张启帆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一场比东江风波更凶险，也更高级别的权力博弈，已经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的对手，不再是赵明亮那种地方诸侯，而是真正站在华南省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硬碰硬？

那是找死。

退让？

那他之前在东江流的血、出的汗，岂不都白费了？这个足以改变华南省工业格局的伟大计划，很可能就会落到一帮贪婪的蠹虫手里，最后变成一场分赃的盛宴。

必须想个办法，既要保住项目的主导权，又不能跟省委书记公开撕破脸。

这道题，很难解。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一个沉稳而又陌生的中年男人声音。

“是张启帆同志吗？”

“我是。”

“你好，我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刘元。钱书记想见你，现在有时间吗？”

省委书记办公室。

这是张启帆第一次踏入这间代表着华南省最高权力的屋子。

装修并不奢华，甚至有些朴素。

墙上挂着一幅“宁静致远”的书法，笔力雄健，气势不凡。

钱安民，这位华南省的一号人物，看起来比电视上要清瘦一些，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儒雅随和。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很容易会把他当成一位大学教授。

“小张来了，坐。”钱安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办公厅副主任刘元亲自给张启帆倒了杯茶，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在东江的事情，我听说了。”钱安民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年轻人，有锐气，有担当，不错。”

开场白，是表扬。

但张启帆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都是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我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他滴水不漏地回应。

“呵呵，不用谦虚。”钱安民笑了笑，放下了茶杯，眼神透过镜片，落在了张启帆的脸上。

“东江的后续工作，是个大摊子。特别是那个千亿基金，体量大，关注度高，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所以，省委研究决定，要从全局的高度来统筹这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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