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
寒风凛冽。
冰璃站在冰窟入口,白衣猎猎。
窟内温度极低,洞口边缘结满冰霜。
但寒冰谷弟子如鱼得水。
冰窟深处,有一座冰封的玉台。
玉台上,斜插着一柄剑。
剑身三尺,通体透明如冰,剑脊有裂纹,从剑格延伸到剑尖,几乎将整柄剑裂成两半。
但即便这样,剑身仍在发光。
冰璃伸手,握住剑柄。
冰寒刺骨。
她的手掌瞬间覆上一层白霜,霜下皮肤泛青,血液几乎凝固。但她没有松手。
她闭上眼,感受剑身传来的剑意。
虽已残破,但那股“冻绝万物”的意志,仍存于剑中。
冰璃睁开眼,将剑收入储物戒。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是被剑意所伤,渗出一滴血珠。
剑冢。
这里的地面插满古剑。
有些只剩半截,剑身锈蚀,轻轻一碰就碎成铁屑。
有些还保留完整形状,但剑意早已消散,只是一块凡铁。
唯有一柄剑,与众不同。
那剑断了一半,只剩两尺,插在剑冢正中央。
剑身暗金,布满细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它仍在呼吸。
每过一息,剑身就微微亮起,像心脏搏动。
亮起时,方圆十丈内的所有古剑都会轻轻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金无极站在剑前,目光灼热。
他从没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剑意。
这是剑本身,是最本源,最纯粹的剑道意志。
他伸手,握住剑柄。
剑身剧烈震颤,剑意反噬。
金无极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流淌。
他没有松手,咬紧牙关,体内剑气全力灌入。
剑抗拒着。
金无极以剑气强行压制,一寸一寸,将剑收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哟,金道友收获不小啊。”
金无极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炎烈带着烈阳宗弟子,大摇大摆走来。
“无主之物,见者有份。”
炎烈看着那柄断剑,眼中闪过贪婪。
“金道友独吞,不合适吧?”
金无极终于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要抢?”
“你要抢?”
“不是抢,是见者有份。”
金无极没有再说话。
他松开剑柄,转身,右手按在腰间剑上。
剑冢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下一刻。
金色剑光如匹练横空!
金无极一剑斩出,剑气横扫三丈!
炎烈早有防备,烈阳真火凝成火盾挡在身前。
剑光与火盾相撞,爆出刺目强光。
“动手!”
金剑门弟子结剑阵。
烈阳宗弟子火焰滔天。
剑冢炸开了锅。
剑气与火焰四溅,斩断古剑,点燃地面。
残破的剑身碎片飞上半空,又被火浪冲散。
金无极没有管其他人。
他剑光如龙。
炎烈被逼退三步。
“金无极!”
他怒吼。
回应他的是一道更凌厉的剑光。
三十回合后,炎烈终于支撑不住。
他捂住左肩伤口,狠狠瞪了金无极一眼。
“遗迹未闭,走着瞧!”
烈阳宗弟子搀扶着他,狼狈退走。
金无极收剑。
断剑已经安静下来,剑意不再抗拒。
他握紧剑柄,转身离开。
身后,剑冢一片狼藉。
许渊站在偏殿门口,远远感知到那股灵力暴动。
他收回视线,低头感知着指引。
他该出发了。
主殿。
门高三丈,宽两丈,通体漆黑。
门扉半掩,门缝透出银白色微光。
那就是主殿入口。
许渊到的时候,门前已经有人了。
最先到的是青云宗青羽七子。
陆长青负手而立,仰头观察门扉上的纹路。
他身后六人散开,隐隐成阵,气息相连。
片刻后,一道白光落地。
寒冰谷冰璃。
她落地后只看了青羽七子一眼,便默默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又过盏茶,金剑门金无极带人赶到。
又过盏茶,金剑门金无极带人赶到。
他虎口还有未愈的裂痕,血迹已干。
腰间新佩一柄断剑,剑意凛然,隔着三丈都能感受到那股锋锐。
几乎是前后脚,烈阳宗炎烈带人抵达。
他左肩衣袍有焦痕,是被金无极剑气所伤,伤口还在渗血。
之后厚土宗与灵溪派联袂而至,两宗弟子互相照应。
百草门弟子紧随其后。
许渊独自站在东南角,气息内敛,毫不起眼。
许渊抬眼,望向那扇门。
在他眼中,门扉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丝线。
丝线颜色与他气海中的玄元清气一模一样。
而此刻,气海中那缕清气轻轻颤动。
不是紧张。
是亲近。
像久别的故人,隔着门扉相望。
许渊垂下眼帘,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知道,这门只有他能开。
但不是现在。
现在开门,他就是众矢之的。
“诸位既都到了。”
陆长青开口,声音温和。
“可知这门如何开?”
无人应答。
冰璃抬手,一缕冰晶射向门扉。
冰晶触及门扉表面,像泥牛入海,无声湮灭。
陆长青也试,一道青色剑气射入,同样消失。
金无极冷哼一声,并指如剑,金色剑气斩出。
剑气劈在门上,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炎烈以烈阳真火灼烧,门扉纹丝不动。
众人脸色凝重。
这门,打不开。
不仅打不开,连靠近都不行。
有人试图接近门扉三丈内,就被一股无形力量缓缓推开,不是攻击,是排斥。
就像这扇门有自己的意志。
非认可之人,不让进。
许渊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体内,那缕玄元清气还在轻轻颤动。
频率越来越快。
像在催促。
像在呼唤。
许渊深吸一口气,将它安抚下来。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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