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莽山
清晨,许渊盘膝坐在潭边青石上。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潭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远处的古木林中,有鸟鸣声声传来,清脆悦耳。
许渊闭着眼,呼吸悠长而平稳。
突破七重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每日清晨在此打坐。
傍晚参悟典籍,研读从藏经阁借来的各种功法心得。
夜深温养神识,以清虚养魂玉稳固识海。
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气海中,那枚真炁核跳动有力。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缕银色真炁从核中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然后又回到核中。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心神一动,真炁即至。
施法只需一念,再无任何滞涩。
境界,彻底稳固了。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只储物袋。
那袋子看起来很普通。
没有任何装饰。
但握在掌心,却能感觉到一丝温热。
这是掌门张若才临别时所赠的储物袋。
袋口封着一层禁制。
那禁制玄妙无比,以他如今的实力,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撼动不了分毫。
“到底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打开”
他喃喃自语。
晨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入潭中。
许渊看着那几片落叶,忽然有些恍惚。
落叶归根,人归何处?
他的根在哪里?他的路,又通向何方?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杂念压下。
修仙之人,最忌胡思乱想。
前路漫漫,一步一步走就是了。
他站起身,正要回闭关室,忽然心中一动。
推演。
这两个字如同电光石火,划过脑海。
他有寰宇洞明。
能洞察万物本质,推演诸道至理。
以前他用它推演过功法,推演过丹药,推演过机缘,每一次都收获巨大。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转身走回闭关室,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闭关室中,许渊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推演,而是先闭目调息。
一呼一吸,一吸一呼,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一刻钟后,他睁开眼。
眸中一片澄澈,再无杂念。
眸中一片澄澈,再无杂念。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清辉流转,道韵盎然。
寰宇洞明。
许渊心念微动,恭敬发问。
“请寰宇洞明示下,以我如今修为处境,近期可有适合我的机缘,助我提升实力?”
清辉流转,推演开始。
以往推演,寰宇洞明会立刻给出回应,最多三息便有结果。
但这一次。
三息过去,没有回应。
五息过去,没有回应。
十息过去,依旧没有回应。
许渊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他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二十息。
三十息。
四十息。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闭关室中寂静无声。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
五十息。
六十息。
就在他几乎以为寰宇洞明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
清辉骤然大盛!
那光芒刺目无比,瞬间照亮了整个识海!
许渊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光芒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收敛。
识海中,浮现出一行字。
有一桩无上造化,与你息息相关。
许渊心中剧震!
无上造化!
这四个字的份量,重如山岳!
他以前推演机缘,寰宇洞明只会说“机缘”“造化”。
但这一次,它说的是“无上”!
无上是什么意思?
没有更高了。
就是最高。
就是极致。
他心跳如鼓,继续等待下文。
但下文迟迟没有出现。
他等了十息,又等了十息,寰宇洞明再无动静。
许渊眉头微皱,再次发问。
“请问详情?”
寰宇洞明清辉流转,又一行字浮现。
推演详情所需时间:一千八百年。
一千八百年。
那行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他心头!
许渊整个人僵住了。
许渊整个人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一千八百年?
这是什么概念?
凡人一世,不过百年。
练气修士寿元,最多二百余载。
筑基真人,也不过五百春秋。
唯有传说中的金丹真君,才能长生久视。
一千八百年,足以见证一个王朝的兴衰,足以让沧海变桑田,足以让一个凡人转世十八次。
什么样的机缘,需要推演这么久?!
他想起那四个字,无上造化。
这两个字的份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
他忽然想起遗迹中那座法碑,想起那篇《玄元照寰洞极真经》。
想起玄元池中那些池水,想起寰宇洞明第一次感应到玄元清气时的异动。
那些,都与这个无上造化有关吗?
还是说,它们只是冰山一角?
他低下头,按住心口。
这些东西,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又似乎,只是开始。
许渊在闭关室中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没有修炼,没有调息,只是静静地坐着,想着那一千八百年。
期待。
什么样的无上造化,值得寰宇洞明用一千八百年去推演?
那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存在?
要推演这么久?
他想起那些古籍中记载的一个传说。
据说,有些造化,本身就是诅咒。
得之者,必承其重。
那重量,足以压垮一个宗门,甚至足以毁灭一个时代。
他承受得住吗?
许渊站起身,走到闭关室角落。
那里有一扇小窗,他推开窗,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夜风清凉,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窗外的夜空。
他忽然笑了。
笑自己刚才那些胡思乱想。
修仙之路,哪一步不凶险?
从赤铁峰的矿洞,到边境的生死搏杀,到遗迹中的生死一线,到归途上的截杀,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他不还是走过来了?
因果沉重又如何?
他许渊,从一介矿役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不认命。
既然这造化找上他,那就是他的。
不管多沉,他都扛了。
他转身,正要走回蒲团,忽然。
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悬停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