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急太监急
林照正在自家小院画着电弧炉草图,听见门口车铃响。
张建单脚支着自行车喊道:
“林教授,曾院长让我来接您,系里活动就等你了!”
“院长说了,您要再拿‘画图’推辞,他明天就亲自坐您办公室门口等着!”
林照还想推辞,张建已笑着把他往车后座拉。
他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收拾图纸。
…
不多时,两人赶到永定河畔。
河滩上已聚了不少人,联谊活动正热闹。
几张石桌摆开了象棋和扑克。
林照正要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却见曾院长在槐树下招手:
“小林!来,这边坐!给你留了好位置!”
他走过去,发现石桌旁不仅坐着曾院长。
师母竟也坐在一旁,正笑眯眯地给他斟茶。
林照忙打招呼:“师母,您也来了?”
师母将茶推到他面前,温和一笑:
“你们院里的活动热闹,我来凑凑趣。”
她说着,轻轻碰了碰曾院长,话里有话地说道:
“老曾,你不是总夸小林下棋沉稳,有大将之风吗?今天正好讨教讨教。”
曾院长会意,哈哈一笑,摆开棋盘:
“小林,来,杀两盘。不过干下没劲,咱得添个彩头。”
“规矩是:每被对方吃掉一个大子(车、马、炮),必须老老实实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不许耍赖,必须说真话!”
“我问你答,你问我答,怎么样?”
他朝四周围拢过来的老师们挤挤眼:
“大伙儿都给做个见证,怎么样,公平合理吧?”
林照顿时感到这棋局不简单,但院长师母满面笑容。
他只好应下:“成。”
曾院长起手攻势凌厉,林照每一步都稳扎稳打,力求不被吃子儿,不给院长提问的机会。
师母在一旁悠闲品茶,目光却时时落在林照身上。
毕竟姜是老的辣,十几个回合后,曾院长一记妙手,还是抽掉了林照的一个“车”。
他捏着棋子,慢悠悠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小林啊,家里老人催过你没?”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看棋的老师都忍不住笑出声,饶有兴致地等着听答案。
林照挠挠头,腼腆地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师母,语气温和得像在拉家常:
“师母,我导师总跟我们念叨,说院长当年追您的时候。”
“说院长那时候可是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正赶上护厂运动,他带着学生日夜守着津沽的发电厂,怕溃退的乱兵破坏设备。”
“一连好几天都不回家,是不是?”
“他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想别的。有这回事吧?”
师母被问得眼圈微微一红:
“可不是!那时候兵荒马乱的。”
“他呀,心里就装着那些机器,比命还重!”
“现在想起来,那会儿可真是不容易。”
林照这才回过头,对曾院长诚恳地说:
“院长,您看,您当年不也这样?国难当头,设备为重。”
“现在国家百废待兴,正是搞建设的时候。有些事,催急了反而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