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想法,比机床本身值钱
一场小范围的技术论证会,就在津沽重型机床厂的会议室里进行。
林照的心境与前次被突然推到机床前时已大不相同。
连续的实践成功和理论验证,极大地提升了他的底气。
此刻,他是一个准备好了方案、等待答辩的研发者。
就在这时,赵工看完了图纸,赞赏道:
“林同志,不瞒你说,你这个整体框架的思路,绝对是世界级的眼光。”
“但正是因为它水平太高,太超前,我才更担心啊。”
“咱们就单说铸造。这内部结构太复杂了,筋多槽深。”
“对砂芯强度、铁水流速,还有后续清砂,要求都太高。”
“以国内目前普遍的水平,想做这样的大型复杂件,还要保证内部质量难度非常大,一次成功的把握很低。”
赵工的话切中要害,几位在座的专家也微微点头。
有人低声感叹:
“是啊,想法是好,可这工艺难度,确实是个大坎儿。不好过啊。”
林照听完,笑了笑,起身走到黑板前:
“赵工,您提的难点,我全认。”
他拿起粉笔,“唰唰”几下,把图上那复杂结构,拆成了几个大块。
“所以,咱不硬来。给它——拆了。”
他圈出床身、立柱、箱体。
“拆开,单看哪个,工艺都不算要命。咱就用最熟的法子,先保证每个大件自个儿铸瓷实。这叫先有料。”
然后,粉笔点在几个大件相接的断面,画出带斜口和榫头的结构。
“等料齐了,咱再讲怎么把它们拼成一个铁疙瘩。”
“这儿,不用螺栓。那玩意儿拧再紧,也有缝儿。”
“咱用大号精密榫卯,配合热装过盈,在恒温装配车间里,上工装,压紧,咬死了。让它从里到外,长成一块。”
他看向赵工,总结道:
“赵工,思路很简单:分体铸,分开做,然后装配。难点就解了。”
“这就叫,用拆开的笨功夫,换拼起来的真精度。”
听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微微颔首:
“思路清晰,不钻牛角尖。林照同志,脑子活。”
旁边人点头附和:
“嗯,都是成熟可靠的工艺。这路子,务实,可行。”
赵工盯着黑板上的示意图,思路似乎通了:
“分体铸,分着做,最后在好环境里咬成一体”
他思考片刻,看向林照,说道:
“就我提出的这个难题,在我们现有的工业水平下,这个方案,是可行的。”
“思路巧妙,因地制宜,这才是真懂咱们家底、会用现有条件办大事的法子。”
王工点点头,接过了话头:
“拆开做,思路是对的,绕过了整体铸造的大难题。”
“不过,拆开之后,每个大件本身结构还是复杂。”
“壁厚不均,冷却收缩不好控制,内应力问题不小,处理不好还是要裂。”
他转向林照,商讨道:
“这个问题,咱们得好好琢磨。林照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这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几位专家不自觉地坐直了些,想听听这个年轻人还能拿出什么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