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你的东西，立刻滚蛋！

高大的厂房，轰鸣的机器，空气里是机油和焊锡的味道。

铁柱被分到了晶体管老化测试车间，工作就是盯着仪表，记录数据。

枯燥，但干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第一个月发工资，他拿到了三十八块五毛。

他留下饭票钱，把剩下的三十块全都寄回了家。

河边村。

张老栓从邮递员手里接过汇款单，手抖得差点没拿住。

他跑到信用社取出现金，三张崭新的大团结！他这辈子都没一次拿过这么多钱！

他扯了布给老伴做了件新褂子，称了肉包了顿饺子，破天荒地打了半斤散装白酒。

晚上，老汉喝着酒，对老伴说：“娃在城里，算是立住了。”

他望着窗外黑黝黝的大山，喃喃道：“这收音机是个好东西啊。”

“它这一响，把咱铁柱，从这山沟沟里响到城里去了。”

与此同时，在全国无数个像河边村这样的地方。

年轻的“铁柱”们，通过招工、顶职、推荐等各种渠道，告别土地，走进工厂。

他们生产的零件，在上海、在天津、在奉天被组装成一台台“红星”牌收音机。

这些收音机，又通过供销系统，流向城市和乡村。

农民的炕头、工人的宿舍、学校的教室、甚至边防哨所里，开始响起同一个清澈的声音。

这声音，报道着国家的建设，也播放着戏曲和歌曲。

它化作了“铁柱”们崭新的工装、张家饭桌上的饺子，化作了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里，那一声清脆的：

“第一人广播电台，现在播送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

1954年，一个阴冷的早晨。

国华剩顿州，乐声电子公司装配车间，电子装配车间。

空气中弥漫着焊锡的刺鼻气味。

巨大的车间没有窗户，依靠悬挂在高高顶棚上的荧光灯管提供照明。

流水线像一条冰冷的钢铁巨蟒，不知疲倦地移动着，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大部分是女工和少数年轻男工像机器人一样坐在流水线两侧，重复着单一到极点的动作：

拿起电路板，插上元件，剪掉多余的引脚，放到传送带上。

她们穿着统一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工装，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长期疲劳带来的麻木。

车间主管，一个叫布洛克的壮硕男人，穿着紧绷的衬衫，打着歪斜的领带，腆着啤酒肚，在流水线之间踱步。

他手里拿着一个写字板，眼睛扫视着每一个工人，寻找任何可以扣钱的借口。

布洛克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一样刺耳：

“快！快！快！你们这些懒鬼！没吃饱饭吗？”

“想想生产线终端是什么？是钱！是美元！你们磨蹭一秒钟，公司就少赚一美元！”

“公司少赚钱，你们他妈的就别想拿全工资！”

他停在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工玛莎身后。

玛莎正在用烙铁焊接一个电容，因为紧张，手微微发抖。

见状：布洛克咆哮道：

“见鬼！玛莎！看看你的焊点！像一坨狗屎！”

“这台收音机要是到了客户手里不出声，损失你赔吗？i

fu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