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肥

一九五四年，七月初。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驶来，在夏国农科院主楼门口稳稳停下。

院内挺大，种着些树，几栋老楼看着有些年头了。

车门打开，林照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衣领。

他刚站稳，就看到农科院的院长周为民已经亲自带着几个人，站在台阶上迎接他了。

这位周院长在农业系统里资历极深，是位跺跺脚都能让领域震三震的人物。

周院长快步走下台阶，老远就伸出手，热情道：

“哎呀，林照同志！欢迎你啊！你能主动过来，真是太好了！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专家！”

林照赶紧上前两步，双手握住周院长的手，回应道：

“周院长，您太客气了！是我该来向您和各位专家汇报、请教！”

没等林照回话，周院长就侧过身，指着身后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郑重介绍道：

“来来来，林照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几位，可都是咱们农科院，乃至全国农业领域的顶级专家！”

“这位是搞育种的李教授，这位是土壤学的权威张教授”

几位老专家也纷纷微笑着向林照点头致意。

林照立刻微微躬身，向各位专家致意：

“久仰大名！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向您们当面请教！”

一番必要的寒暄和客套后，周院长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林照同志，你在盐碱地的工作报告，我们都认真看了，很有价值！”

“特别是关于耐盐育种的设想，很大胆，也很有前瞻性！”

周院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咱们去育种实验室边看边谈，那里更具体。”

他引着林照和几位专家向主楼旁边一栋更显陈旧的两层小楼走去。

一行人穿过略显昏暗的走廊，来到一扇木门前。

周院长推开门。

所谓的实验室，更像是一间拥挤的储藏室。

靠墙放着几个木架子，上面堆满了牛皮纸袋，袋子上用毛笔标注着作物品种和年份。

屋子中央是两张厚重的旧木桌

桌上散放着一些玻璃皿、搪瓷盆。

墙角则堆着几个用于营造湿度的玻璃干燥器。

一架老式的显微镜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绒布的木盒里。

显然是这里的重器。

而更多时候，研究人员依赖的是手持放大镜。

这时，周院长叹了口气，对林照推心置腹地说道：

“林照同志，不瞒你说，看到这些简陋的家当，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谁不想有个像模像样的实验室，把咱们想到的好点子都试试？”

“可咱们国家眼下就这么大个家底，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几亿人吃饭的问题是头等大事，一刻也耽误不起。”

“像盐碱地治理、耐盐育种这类探索性强、见效周期长的课题，眼下唉，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院里能挤出来支持这点基础性工作的资源，实在有限得很。”

林照静静地听着，表示理解：

“咱们现在的耐盐育种工作，过程全凭人工记录，连个科学的耐盐性指标判定方法都难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