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一栋红砖小楼。
二楼,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桌上铺着墨绿色的厚绒布。
墙上是生产进度表和先进劳动者的红旗榜。
下午四点多钟的光斜斜照进来。
工人们已经下班了。
嘈杂的人声、脚步声、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散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不是一个人。
一个,两个,三个穿着中山装或工装,手里拿着笔记本或卷着图纸。
半小时里,这小会议室又进来了七八位。
年纪都不轻,脸上带着疲惫。
他们都是部里和学部临时调的,材料、冶金、真空、机电都有。
林照电报到部里那天,调令就下去了。
都是昨晚和今早,从全国各地赶到的。
人齐了。
一位五十多岁、面容方正的老者,定调道:
“人,都到了。时间紧,客套话就不说了。”
“这位,就是林照同志。”
“他要做什么,在座的,来之前心里都有本账。”
“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弄清楚,他到底要怎么做。我们能怎么配合。”
“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弄清楚,他到底要怎么做。我们能怎么配合。”
“下面,林照同志,你来讲。”
话音落下,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林照身上。
所有目光,都在等着。
这时,林照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手腕急动,线条粗砺。
十几秒,电弧炉轮廓浮现。
他笔尖不停,快速标注:
炉膛侧壁——光学高温计。
电极驱动——精密电源。
炉顶——真空系统。
半个小时后。
画完,他退后半步。
他放下粉笔,看向众人:
“三给设计,分别能——”
“实现对温度精准控制”
“让电弧能稳定加热一个指头宽的熔区,并控制它匀速上移。”
“创造一个超净环境,防止新杂质进入。”
一位老专家点点头,忽然开口:
“光有想法不够。这炉子怎么动,熔区怎么走,温度怎么稳,得有个说法。”
“开始你的公式推演吧。”
闻,林照没说话,转身,重新拿起粉笔。
林照没说话,转身,重新拿起粉笔。
手腕一动,公式流了出来。
他没有停顿,一边写,一边说,像在讲课。
“熔区稳定,关键在于热输入和热耗散的平衡。”
他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公式,是关于功率和热传导的简化方程。
“这是热源项,p=ui,电弧功率。这是热损失项,主要考虑辐射和轴向热传导”
“所以,熔区宽度d,不是随便定的。它和加热功率p正相关,和材料热导率k、熔点t这些挂钩。这里,我们引入一个无量纲数”
他又写下第二个公式,更复杂一些,整合了物性参数。
“看这里,这个数,可以理解为热输入与热传导能力的比值。”
“它小于某个临界值,熔区能稳住。大于,就垮了。”
粉笔哒哒作响,公式一行行延伸。
林照的逻辑链条却极其清晰。
每一步推导,都伴随着一句凝练的、抓住核心的解释。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搞科研的人都知道,进行这种强度的公式推演时。
大脑需要绝对的专注。
一丝打扰,都可能让脆弱的逻辑链崩断。
可林照没有。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