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专家不自觉地坐直了些,想听听这个年轻人还能拿出什么招来。
林照点点头,在图上几处拐角画上了圆滑的过渡。
“内应力这事儿,硬抗不行。”
“拐角、厚薄变化的地方,都做成大圆角,让力顺顺当当地过去,别卡在那儿。”
“铸件浇出来,清完砂,也别急着加工。得先回炉,用小火慢慢烘。”
“这道工序是费事,但能保它以后不变形,尺寸才稳当。”
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专家点了点头,低声对旁边人说:
“嗯,舍得在事前下功夫,把隐患先除了。这思路对头。”
“看来这小伙子,不光有想法,还沉得住气,不图快。”
王工听完,想了想,才开口:
“大圆角,这个思路我赞成。可进炉子慢烘,时间、煤火,花费不小。”
“这一步的必要性,咱得想清楚。多花这些,最后在精度上,能找补回来多少?这账,你盘过吧?”
林照回答得坦然:
“盘过。省了这一步,里头应力没散干净,精加工完放久了,自己就会变形。轻了返工,重了报废。”
“咱们现在要的,是稳当,是耐用。”
“多花这点工夫和煤火,为的就是后面不返工、不报废、精度不丢。这钱,花得值。”
王工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活儿要干扎实,该下的工夫不能省。”
王工指着图纸角落:
“内应力是解决了。但这儿,筋板交错,成了死腔。”
“砂子掏不干净。硬掏伤件,不掏是病根。这关过不去,前头都白干。”
“这死腔清砂,你有啥法子?”
林照走到黑板前,画了几笔。
“硬掏不行,得让砂子自己出来。”
“两个法子一块使。在不受力的地方打工艺孔,用来清砂,清完堵上。”
“在死角里提前埋进点特制的砂块,一浇铁水它就化,给砂子开条路。”
“等铸件翻身,砂子自己就掉了。这么一弄,死腔就通了。”
王工看着图,又看看林照,过了一会,眉头松了:
“孔是后手,砂块是化劲。巧。”
“这两下加起来,就算咱清砂手段不行,靠这,也能解开。”
眼见几个关键难题都被林照一一化解,方案已无大的疏漏。
赵工佩服地说道:
“好了,该问的都问完了。林照同志,你的准备很充分,考虑也很周全。”
他顿了顿,语气很认真:
“你这不光是解决一台床子的问题。”
“你这是给咱们现在的家底,找到了一条能干高级活的路子。”
“这套想法,比机床本身值钱。”
王工转向一直在场的孙总工:
“我看,就按这个思路,抓紧时间,尽快启动试制吧!”
“部里我们回去汇报。就按林照这思路说。部里肯定会重视。”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两位专家点了头,项目基本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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