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的耐盐育种工作,过程全凭人工记录,连个科学的耐盐性指标判定方法都难建立。”
周院长闻,微微一怔,看向林照的目光多了几分惊讶。
他没想到林照对科研层面的具体困境也如此清楚。
受制于条件正是火红年代里,科研工作者内心最深切的痛苦。
一旁的李教授也不是个滋味,插话道:
“是啊,林教授。说句实在话,没有专门的试验田,没有像样的检测设备。”
“就连筛选耐盐材料,大多时候也只能靠眼睛看、靠尺子量,全凭经验。”
“想搞点精细的生理指标分析,难啊。”
闻,林照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何尝不知道,国外的同行,尤其是老大哥的专家。
他们早已在装备精良的专门实验室里,系统地进行着耐盐品种选育。
而国内的现实就是如此。
一穷二白,百废待兴。
每想一次,都让人心头刺痛,寝食难安。
这时,林照转向李教授,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深入分析道:
“没错,目前这点规模,仅能小面积开展些基础筛选,想搞规模化杂交育种,根本不可能”
“没有人工控盐的温室或盆栽驯化条件,提升耐盐性”
“现在全靠老天爷,在大田里搞自然驯化,效率低,偶然性太大”
周院长和李教授听完,不由得再次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赞赏。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完全听懂了他们的困境。
而且能用如此精准专业的语,将问题的本质概括得如此透彻。
周院长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发自内心的重视起林照。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绝对是有备而来!”
“他对我国农业科研现状的了解,简直比一些常年待在机关里的人还要深刻!”
这时,虚掩的门被推开了。
一位裤腿上还沾着泥点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他额上带着汗,脸上带着歉意:
“周院长,各位,实在对不住!刚从省外农村调查回来,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来人正是农科院负责土壤肥料研究的钱思农教授。
周院长摆了摆手表示理解:
“老钱,辛苦了。农村情况怎么样?”
钱教授接过旁人递来的凉白开,猛喝了几口,用袖子抹了把嘴,
他脸上顿时浮现出痛心疾首的神情,激动起来:
“院长!各位!情况不容乐观啊!我这次下去,看得我心里唉,真不是滋味!”
他放下茶缸,双手比划着,仿佛眼前就是那片土地:
“没有化肥!地里根本看不到几粒化肥!”
“庄稼缺营养,长得稀稀拉拉,看着都让人心疼!”
“农民同志为了那点少得可怜的农家肥,尤其是城里的粪肥,几个生产队之间争抢。”
“甚至发生口角冲突的事情,我都亲眼见到了!”
钱教授越说越激动,一拳轻轻砸在桌子上:
“我们是搞农业科学的!看着农民兄弟为了点最基本的生产资料唉!”
“我们心里有愧啊!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是我们无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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