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哥在胡莎莎那场“三日杀猪局”后,整整消沉了三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手机关机,对着墙壁发呆,试图消化那份被欺骗的耻辱、财务崩塌的恐惧以及深刻的自我怀疑。第四天早上,当催款电话开始轰炸他的备用手机时,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必须面对,也必须想办法。至少,不能让局面彻底烂掉。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冒出来: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消失,那样只会坐实自己的“失败”和“愚蠢”。就算要完蛋,也要维持住最后的体面,甚至……或许是某种病态的、不甘心的试探,他想看看胡莎莎,看看那个圈子,对他这个刚刚被“宰杀”过的“肥猪”,会是怎样的态度。
于是,他开机,在沉寂了几日的牌友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前段时间忙,冷落大家了。明晚我做东,老地方(他常宴请的一家高档酒楼),务必赏光,给大家赔罪,也聚聚。”
消息发出去,片刻的寂静后,开始有人回应。
“哟,知晓哥终于冒泡了!”
“必须到啊,好久没聚了!”
“知晓哥大气!”
胡莎莎的头像一直沉默着。直到傍晚,她才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附:“好啊,正好有点事想跟大家说说呢。”
知晓哥盯着那个微笑表情,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最后的宴席:知晓哥的“体面”
第二天晚上,酒楼包厢。知晓哥刻意提前到了,点了一桌子硬菜,价格不菲。他换上了最好的衬衫,刮干净胡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尽管眼底的疲惫和血丝难以完全掩饰。
人陆续到齐。那几位领导,笑容依旧,但眼神里的内容似乎更复杂了些,客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审视。胡莎莎是最后一个到的。她穿着一身简约却质感极佳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印着某知名品牌标志的精致纸袋。
“哎呀,路上堵了一下。”她笑吟吟地落座,很自然地将纸袋放在自己座位旁的空椅上,“知晓哥破费了,点这么多好菜。”
宴席开始。知晓哥强打精神,扮演着热情好客的主人角色,频频举杯,说着场面话,感谢大家平日关照,绝口不提牌局,更不提自己的窘境。酒过三巡,气氛似乎热络起来,大家聊着最近的趣闻,仿佛那场“三日局”从未发生。但知晓哥能感觉到,话题的引导权不知不觉又落在了胡莎莎那里,大家的目光也更多聚焦在她身上。
胡莎莎的“馈赠”:盐水鸭与酒
吃得差不多了,胡莎莎轻轻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知晓哥脸上,笑容温婉得体:
“今天知晓哥请客,这么丰盛,我也不能空手来呀。”她说着,提过那个纸袋,“前两天刚好有个南京的朋友过来,带了些特产。我知道大家爱吃,特意带来分享。”
她从纸袋里先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只油光发亮、肉质饱满的南京盐水鸭,切件整齐,散发着咸鲜的香气。
“这可是南京老字号的正宗盐水鸭,大家尝尝。”她亲自将盒子转到餐桌中央。
接着,她又从纸袋里――那袋子仿佛是个百宝箱――吃力地抱出一箱酒。不是他们常喝的那种高档白酒或红酒,而是六瓶装的一款口感偏甜、度数不低的国产知名品牌利口酒,包装艳丽,价格适中,在超市很常见。
“这酒呢,是我那朋友公司的新品推广,送了我一箱。我觉得味道还不错,甜甜的,适合饭后喝一点,助助兴,也不上头。”胡莎莎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开瓶,给大家分酒,“来,都尝尝,配盐水鸭正好。”
一箱酒,六瓶,每人面前都倒上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动。
知晓哥看着那盐水鸭,看着那箱酒,听着胡莎莎轻柔的语调,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夹杂着荒诞感,瞬间席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