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是一名朴实的小学教师，大姐夫则在小学门口经营着一家文具零食店，生活小康，安稳知足。知晓哥挑了个周末的下午上门，手里提着并不算特别贵重的水果，心情却比上坟还沉重。

客厅里，侄女在练钢琴，弹的是《致爱丽丝》，旋律生涩却认真。大姐夫热情地泡茶，嘴里还念叨着店里新进的玩具多么畅销。家常的温暖氛围，让知晓哥那句借钱的话，更难说出口。

“姐，姐夫……我，我最近工作上遇到点困难，资金周转不过来……”他斟酌着词句，额头沁出细汗。

大姐放下手中的毛衣针，静静地看着他。她比谁都了解这个弟弟的“心高气傲”，不是真到了难处，绝不会开口。她没有多问具体缘由，只是叹了口气：“要多少？”

“十……十万。”知晓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大姐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起身道：“我去看看店。”把空间留给了姐弟俩。

大姐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拿出来一张银行卡。“这里是十万，你姐夫我们攒着给圆圆（侄女）以后上学用的。你先拿去应急，不急。”她没有说“不用还”，她知道那会伤弟弟的自尊，只是把“不急”两个字说得很重。

那一刻，知晓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接过那张还带着体温的卡，感觉重逾千斤。他曾经意气风发地给侄女包上万的压岁钱，如今却要动用她未来的教育基金。亲情的支撑如此温暖，却也如此灼人。

十万块，暂时堵上了信用卡和循环贷的利息。总负债看似回落到160万，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数字游戏，他欠下的，又多了大姐一家沉甸甸的二十万情谊。

正所谓：《债渊》

五十万金转眼空，新债又添百七重。

（昔日巨款如杯水车薪，新累积的债务高达一百七十万，更加沉重。）

赌球未醒发财梦，挥霍难填无底窿。

（发财梦依旧未醒，挥霍无度的习惯让财务窟窿深不见底。）

短信频催如索命，银行笑里藏刀锋。

（各类催款短信如索命符，银行温和措辞下是冰冷的规则与锋利的刀刃。）

亲朋借尽颜面尽，何日回头岸上逢？

（借遍亲人朋友，尊严与颜面扫地，不知何时才能幡然醒悟，回归正途。）

十赌十输十分真，一哥一姐一份心。

（“十赌十输”是血泪验证的真理，大哥大姐的每一次帮助都饱含着珍贵的亲情。）

知晓回头方是岸，人情练达留一分。

（希望知晓哥能真正明白回头是岸，在为人处世上（尤其对待亲情）要懂得分寸，留有余地。）_c